馬



小雪女

 


(5)
新學期開始,藏馬請了一個月的長假。他幾乎把自己關在倉庫�堶情A整天沉浸在瘋狂的《格蘭瑪》的音樂�堶情A不停的畫畫。

《獨角》已經完成了主體。那匹與眾不同的黑色獨角獸已經可看清楚,它是冷酷的,驕傲的,即使它站在狂風暴雨中。

飛影定時帶著食物來找藏馬,每天晚上,他們都在做愛,相擁而眠。

藏馬習慣抓住飛影的手入睡。

飛影也寵著藏馬,他知道每當天色濛濛亮的時候,藏馬就會起床,披著一張薄薄的毯子,卷著身體坐在窗戶的角落,窗戶會開著一條隙縫,風會飄進來,有些涼意卻不猛烈。藏馬點燃香煙,然後靜靜的望著遠處的櫻花樹。

飛影是醒著的,閉上眼睛繼續裝睡。他知道此時此刻的藏馬是玻璃做的,脆弱的。飛影覺得,當第一縷陽光照射在藏馬身上的時候,藏馬就會變得虛幻,似乎在慢慢消失。

藏馬從未改變,他依然是美麗的,蒼白的,冷漠的活著。

在飛影的心�堶情A有著說不出的痛楚。

——激情的夜色,他能看見身體結合的刹那,卻不能看見靈魂結合的永恆。

藏馬沒有告訴飛影,他已經想起他們的宿命。

既然分離是必然的,為什麼要相遇?

《櫻花孽》轟動著,所有人都在催促它的上演。製片商卻為了一張海報而頭疼。他們找到了飛影。飛影沒有立刻答應。製片商很固執的說出了他,誰也畫不出來他們要的海報。

有時候,人的堅持是可怕的,也是沒有理由的。

這天,飛影了買了藏馬最喜歡的壽司。他在學校那棵櫻花樹下看見了藏馬。有些驚訝。

櫻花已經開始凋謝。

“怎麼會來上課?”

藏馬一身雪白。

“飛影,你發現沒有。今年的櫻花是白色的。”

飛影隨手接住飄落下來的花瓣,果然是白色的,就像今天的藏馬。

“我一直惦記著這棵櫻花樹。”

飛影凝視著藏馬,從未見過他有這樣溫情的笑容。走過去,輕輕的摟住藏馬。

風吹起,花落紛紛。

學校的廣播播出《夭折》。聽見DJ這樣說:“有些愛情註定是要毀滅的,當眼淚也只是徒勞的時候,倘若彼此能夠承擔,那麼不斷的悲劇也許是另一種相守的方式。既然一切都是註定的,何苦要在意呢?”

飛影和藏馬都笑了。

故事不只是故事,只有他們知道。這個世界真的有這樣的宿命。

軀躲在角落,她憤怒的握著剛剛買的水果刀。

生生世世,她都是在扮演著被拋棄的,被仇視,被遺忘的角色,她同樣是美麗的,而且她還是個女人。

她才應該被飛影愛著的人,她才應該是和飛影長相廝守的人。

無論是遠古,是過去,還是現在,或者是將來的生生世世。命運都是這樣戲弄她。

恨,軀充滿恨。對藏馬,她有恨,可是很懂他的一片癡心,他們愛著同一個人;對飛影,她也有恨,可是卻能理解他的情不自禁,他們都看到藏馬的風采;對自己,她更有恨,可是卻認為自己沒有錯,爭取自己的幸福難道也是錯?

然而,她最恨卻是愛情這東西,因為愛情她用自己的幸福去詛咒,因為愛情她用宿命綁住飛影……她所作的一切不過是為了自己的愛情。

難道宿命只是一段愛情嗎?

一陣狂風吹過,呼嘯的,櫻花霎那間飄散,發出吱吱的聲音,花瓣是雪白的。

軀從角落沖出來,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她推開飛影,雙手握住刀子,狠狠的插進藏馬的心臟。

血濺出來。

夏天的雪夾著花瓣飄落。

飛影跌坐在櫻花樹下,看著那些雪白的花瓣漸漸變成粉紅。腦海閃過無數畫面,每一次他都不能阻止這樣的悲劇。即使他是一隻黑色的比風更加快的獨角獸。

終於想起來。

藏馬就是櫻花樹,他的靈魂來之櫻花,他是櫻花妖。曾經,他懂得唱歌。他彈豎琴唱歌,逍遙自在。

在那個時代,神靈不能愛妖。

飛影發瘋的叫起來的。

“藏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