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
小雪女
(4)
藏馬從來沒有要求飛影為他做什麼。他們的感情就像是陰暗中滋生的植物,不需要陽光。
那天,下著可怕的大雨,飛影沒有帶傘,淋得濕透了。當藏馬打開門時候,飛影的臉色有些蒼白,他冷冷得說:“我和軀分手了。”
那一霎那,藏馬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是開心的,也是傷心的;有自傲,也有自責。畢竟,飛影選擇他。
“她說她早已經預料會有這樣的結果。”
藏馬突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恐懼感。
“她說這就是我們的宿命。”
飛影深深的吐出自責。
“她說,最後你會死在櫻花樹下,死在她的手上。”
“飛影……”
飛影的確是害怕,因為心�堶惆漕ル敵玷籅滌O憶。夢境和現實是那樣的貼切。真的只是巧合嗎?
藏馬把飛影拉近,然後輕輕的抱著飛影,微笑的說:“如果,這些都是註定的宿命。那麼,就讓我們一起承擔吧。”
飛影緊緊的擁著藏馬。
雨狠狠的下著,沖刷著一切。
從那天開始,藏馬再沒有在夜店徘徊,他變得安靜,樂天起來。
那天,飛影和藏馬在藏馬的倉庫燭光晚餐,是飛影親自下廚。
“飛影,我要在4月之前把《獨角》畫完。”藏馬滿足的拍拍自己的肚子,笑著說。
“為什麼?”
“在四月,東京博物館會有一次繪畫比賽,只要能取得最佳作品獎,那幅畫就能永遠掛在博物�堶情C我希望,我能留下什麼在這個世界。”
飛影看到藏馬那雙充滿希望與欣喜的眼睛,覺得很舒服。他依然記得藏馬的空洞。
那幅《獨角》,藏馬用心的畫著,他從來沒有告訴飛影,在他的夢中,飛影就是獨角獸。
那年的暑假,文學壇上冒出一個悲劇大師。她叫雪萊。刹那間,這個平平凡凡的文學系女大學生就成為各大報紙的頭條新聞。
雪萊在日本最有名的網路文學論壇上,粘貼了一篇名為《夭折》的悲情小說。那種註定的愛情悲劇,讓《夭折》成為網路世界最熱門的話題。
在記者採訪她的時候,她說:“所有我寫得都是來之我的夢。”
新的一年來了,軀輟學了。
飛影最後一次見到她是在學校那棵櫻花樹下,她憔悴的神情,看起來很蒼白。她並沒有做出任何舉動。她只是定神看著飛影,說著他聽不懂的話。
——“我的詛咒始終會繼續靈現。”
詛咒是什麼,飛影不知道,可是他的的確確感到畏懼。仿佛是一種本能。
藏馬依舊是蒼白的,冷漠的,美麗的。正如飛影所知道的那樣,他是乾淨,他的靈魂也是乾淨。
櫻花樹今年長得特別好。
軀似乎從生活中消失了,飛影再也沒有看見她。藏馬從來不曾提起她,總認為她是飛影心�堶悸漱ㄔi觸碰的傷口。
兩個人都在不約而同的試圖遺忘。忘記了,就會覺得快樂。
當櫻花樹長出花苞的時候,《夭折》被電影公司拍成電影,名字改成了《櫻花孽》。為了宣傳,電影公司公開招集電影主題曲。廣告登得大街小巷都是,整個城市沸沸揚揚。
櫻花樹開出第一朵櫻花的時候,《櫻花孽》的主題曲終於有了結果。在將近一萬個作品中,評委選定了與小說同名的《夭折》。可惜,作者並沒有留下姓名。在他寄去的稿子中夾了一片櫻花。
電臺首次播出《夭折》是在一個下雨的星期天。
豎琴的伴奏,沒有任何花巧的旋律,簡單而獨特,女歌手幾乎是清唱著,沙啞的聲音,像剛剛哭泣,眼淚還沒有幹,韻著濃濃的華不開的思念。
藏馬趴在飛影身上聽著。
飛影微微閉上眼睛。
兩個人似乎都在追憶。
——終於明白了
——縱然輪回千百萬次,終究逃不出宿命的愛情
——註定是要相遇,註定是會相愛,註定是會失去
——在愛情還沒有成形之前即已夭折
——無怨,無悔,無恨
——只想繼續愛下去
——在無盡的來世
Dj說:“這是一首感動上蒼的歌。”
何嘗不是呢?
雨一直下著,不知不覺,第一片櫻花花瓣已經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