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
小雪女
(1)
藏馬喜歡馬,他喜歡畫馬,也喜歡騎馬。
藏馬父母離婚後,他跟著母親,漂泊。母親待他不好,經常打他,神經質的罵他。他母親已經患有很嚴重的精神分裂。她把藏馬看成他的父親。
最後他們母子就在東京住下了。母親投靠在東京的姐姐。寄人籬下的生活,藏馬不習慣。沒有自己的房間,住在閣樓。後來,母親在地鐵自殺,藏馬也被趕出了那個不屬於他的家。
藏馬無路可退,只好投靠父親。父親是冷淡的,他給了藏馬房子,給了他每個月比別人多的零花錢。藏馬進了東京藝術大學學畫畫。他不是好學生,可成績很好。
藏馬群了一些不良分子,留戀夜店,吸大麻喝酒,在激烈的音樂中甩動頭髮。
飛影是和他同學校的,學的商業美術,因為一起上素描課,所以認識的。飛影是沉默寡言的人,也不拘言笑。聽說,飛影有一個女朋友,是在東京大學讀心理學的。
他們是在學校的櫻花樹下認識的。那時候,櫻花還沒有開花。樹枝上只有嫩綠的葉子。
“你的畫很好看。”
“謝謝。”
“你叫什麼名字?”
“飛影。”
“你好啊,我是藏馬。”
“你好。”
那天的對話也就這麼多。藏馬問飛影要了一張素描,也把自己的送給了飛影,說是為了慶祝他們相識。
飛影記得這個奇怪的傢伙,他有一雙美麗但是頹廢的眼睛。他散發著薔薇的味道。他的畫是迷離的。
第一次藏馬上來他的公寓,是在一次偶然的機會。那天,藏馬的胃沒有原因的絞痛,他蹲在學校門口,臉上滿滿的痛苦。飛影看見了,也把他抱回了自己的公寓。沒有問他好不好。
飛影就這樣一個人,我行我素。
藏馬躺在飛影有些零亂的床上,捲縮著身體。飛影給他準備了熱水和止痛藥。他托起他身體的時候,飛影看到藏馬肩上的刺青,那是一片粉紅色的櫻花花瓣。就想起那個夢。
夢中,有一顆很大的櫻花樹,開著白色的花,一個人坐在那樹枝上,似乎是在彈著琴。
“你好點沒有?”
“嗯。謝謝。”藏馬擠出一點笑容。臉色很蒼白,嘴唇也是青白的。
“在這�堛犖峇@天在走。這樣對你比較好。”飛影說。
“這樣不是太好。”藏馬拒絕飛影好意。
“那麼我送你回去。”飛影也沒有堅持。
藏馬從床上下來的時候,立刻感覺到渾身無力,就來支撐自己的力氣也沒有。昨天和那些人喝酒,喝的胃翻江倒海,吐得亂七八糟。早上也沒有胃口吃什麼,中午也只是顧著睡覺。
飛影伸手,扶著他,把他壓回床上,說:“我看你連站起來的力氣也沒有。”
軀從放學就來飛影的,她是飛影的女朋友。她一進屋就發現藏馬,他安詳的坐在沙發上。
“你是……?”軀問到。她不喜歡這個漂亮的男孩,因為他是美麗的、蒼白的、冷漠的。
“你好,我是藏馬。飛影新認識的朋友,我們是同一個學校的。”藏馬笑著。看起來他是與世隔絕。
“你好。我是飛影的女朋友,我叫軀。”
軀打量著藏馬,認識到他的美麗是致命的。
軀在桌子上整理筆記。藏馬依然坐在沙發上看雜誌。
“你想聽些音樂嗎?”藏馬問軀。
“好吧。”
藏馬在CD架子上找著,後來他選了一張英文老歌。軀驚訝,那是飛影最喜歡的CD。
優雅的旋律在不大的空間迴旋,藏馬拿起筆,隨手在稿紙上畫起馬。軀去倒水的時候,看到藏馬在畫畫,就走了過去,那是一匹傳說中的獨角獸。據說是跑得最快的馬。
藏馬的手指在畫紙上飛舞,聚精會神的畫著他的馬。每一部分都恰到好處。軀承認他是很有天分的。
飛影回來,手�奡ㄤ蛗酊G和牛排。軀露出甜美的笑容,走過去,抱著飛影,說:“我等你很久了。”
飛影應了一聲,就朝藏馬望去,他依舊是蒼白的。
音樂繼續,軀為他們準備晚餐。飛影坐在電腦前面,弄海報。藏馬還在畫馬。
“可以了。”軀在廚房大聲喊。
藏馬沒有聽見,飛影也沒有聽見。軀雙手插著腰,不耐煩看著他們,同樣是認真的男人。軀開始有點接受藏馬。因為他和飛影一樣認真,執著。
“我說你們不餓嗎?”軀放大喉嚨大叫。
藏馬撓著頭髮不好意思的笑了:“不好意思。”
飛影一貫無所謂的走到飯桌。他是一個冷漠的人。
軀早已經習慣了飛影的冷漠。
飯桌上是安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