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心中說不出



小雪女

 


(21)
極樂世界在魔界的盡頭,人間的盡頭,靈界的盡頭。盡頭往往是黑暗的,沒有白天,只有無盡的黑夜,只有白色的光點,那些是野花。那�堛熙左嶀@年四季開著,花是亮白色的,看起來像蒲公英。蠟燭館就在那些花中間,是古典的風格的木制別墅,整個屋子都是燈火通明的。

偌大的蠟燭館�堶情A到處都擺著大大小小,長長短短的蠟燭,隨時都會有一支熄滅,或者有一支新的點燃。每一根蠟燭代表一個人的生命,蠟燭點燃,一個人誕生;蠟燭熄滅了,一個人就死去。

伯爵住在蠟燭館,他保護這些蠟燭的,同時也掌管這些蠟燭。館�埵酗@個管家,一個廚子,兩個傭人,他們是一家人,所以生活得並不寂寞。

伯爵活了30000年,人間沒有他不知道的事情,靈界沒有他不知道的秘密,魔界沒有他不能擊斃的妖。可是,他一個活著,孤單的活在盡頭的極樂世界。他用一幅面具遮住自己的臉,同時面具也遮住了他的孤單。他說,冷漠是掩飾寂寞的最好的方法。

飛影選擇從魔界出發,在人間,他會迷路;在魔界,他清楚自己腳下的一切。花了三天,他終於找到極樂世界。這三天,他每天都會用他的邪眼去探望藏馬,每一次他都只能看到藏馬閉著眼睛的樣子,可是這樣他也滿足,至少他知道藏馬依然躺在那房間的那張床上,至少他知道他還能爭取,至少他知道藏馬沒有離開他。

藏馬每天都會有一個小時的時間是清醒的,雖然斷斷續續,軀仍然和他交談,話題也是圍繞著飛影。藏馬沒有問飛影去了哪里,軀覺得很奇怪。

“你不想知道飛影的去向嗎?”

“他要去那�堙A去幹什麼,比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會不會回來。”

“你懂得飛影嗎?”軀突然問。

“我懂得不多,也不少。在某個角度,你比我更懂他。”藏馬如實回答。

“你很老實。”

“有些秘密,可以告訴某些特定的人,就像你能把你的過去告訴飛影,當時你大概也是情不自禁的,不去思考理由。”

藏馬說完就睡去,軀幫他把被子蓋好。外面很冷,軀能夠感覺到。

飛影走進蠟燭館的時候,覺得非常美麗,蠟燭的光很溫柔。管家招呼他到客廳坐,傭人給他準備茶點。

伯爵出現的時候,飛影什麼也沒有感覺到妖氣或者靈氣,他就像非常普通的人類,他有一張銀色的金屬面具。

“管家說你找我?”伯爵的聲音很冷漠。

“你能讓人復活,我需要你幫我的……朋友復活。”飛影想起那天人類醫生的話,他稱呼藏馬是“你的朋友”。

“你的朋友是生是死於我無關。”伯爵冷冰冰的拒絕,然後離開客廳。

飛影一把劍飛過去,插在客廳的門上,伯爵停住腳步,冷酷的說:“你這個沒有禮貌的小妖。趁我還沒有生氣快點離開這�堙C”

“我的朋友是藏馬。”飛影沒有理會警告。

伯爵突然轉過身,閃身到飛影面前,速度快的連飛影也看不清。

——好快!

“你說什麼?”

“我的朋友藏馬的身體快要死了,小閻君說你有能力救他。”

伯爵與魔界,人間,靈界隔絕了近10000年,他根本不知道飛影在說什麼,可是那個令他牽腸掛肚的名字著實讓他在意。他沒有問清楚就答應和飛影一起到人間,去見見那個讓他思念了近1000年的妖狐。

藏馬躺在床上,軀站在窗臺邊,飛影坐在角落,伯爵坐在床邊。藏馬已經不是那個銀白色的美麗的邪氣的模樣,可是伯爵知道他是藏馬,他有藏馬的味道。

“藏馬,你怎麼了?”伯爵心痛極了,他緊緊地摟著昏睡的藏馬。

飛影坐立不安起來,他狠狠地盯著伯爵,他的劍也按耐不住,他很在意這個擁抱。

——混帳東西!

軀饒有情趣的看著飛影,這樣生動地飛影,她只見過兩次,一次是在第一次魔界大會上,藏馬和時雨比賽完,另一次就是現在,兩次都是因為藏馬。

——難道你眼�堨u有這個人嗎?

軀說不清楚心的味道是酸還是苦,總之就是難受得讓人想哭。

伯爵散發出來力量是白色的,就像極樂世界的野花,和他臉上的黑色形成鮮明的對比。藏馬在他的力量下,睜開眼睛,紅色的頭髮逐漸變成銀白色。

“放開我。”藏馬的聲音很冷酷,沒有絲毫感情。

伯爵沒有鬆開擁抱。

藏馬沒有掙開。他冷漠的眼睛接觸到飛影。飛影心�堿藒M一振。

——好陌生。

藏馬面無表情,如同他的銀色頭髮一樣冷冰冰的環視整個房間。南野秀一的記憶變得非常模糊,他甚至忘記怎麼和飛影認識。

伯爵鬆開手,藏馬就像冰淩一樣。

藏馬從床上走下來,慢慢走到飛影面前。這個人好熟悉可完全沒有印象。

銀色的藏馬在月光下是美麗的。

軀靜靜的離開了房間。她終於能夠感覺到纏繞在藏馬和飛影四周圍的千絲萬縷。那是她所不能解開的東西。

飛影坐在屋頂,抱著他的劍。銀色的藏馬讓他的血液沸騰,他有很強大的妖力,而且更加高深莫測。可是銀色的藏馬也讓他心痛。

伯爵的力量只能把妖狐的真身召喚出來,而不能阻止南野秀一的死去。

也許,南野秀一再也不能回來。那個紅色的藏馬能夠路出來的微笑。總有帶著一點柔柔的寵溺。也許,再也沒有了。

飛影感覺到他所熟悉的落寞。

——銀色的藏馬還是他的伴嗎?

——一切還可以像以前一樣嗎?

——不想就這樣結束……

——曾經有過的實實在在的快樂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