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心中說不出
小雪女
（19）
那場雨停了有一個星期的時間了，藏馬依然躺在那張床上，他的身體自從那場雨開始，發燒，然後變得很虛弱。
飛影找來醫生，醫生說：“很抱歉，我不能找出原因，我想你應該把你的朋友送到大醫院，進行全面的檢查，他的身體機能長在以高速衰老。如果不儘早進行治療，恐怕有生命危險。”
飛影沒有告訴藏馬那個醫生的話，藏馬問他，他也只是輕描淡寫地說：“醫生說你太累了，需要休息。”
一直以來都是藏馬在照顧飛影，飛影更本就不知道如何照顧一個人。他用著本能和長久以來獨自生活學會的生存伎倆勉強的應付著生活，可是在日本這樣一個文明的國家，這樣的生活伎倆已經過時了。飛影硬撐著。
“飛影。”藏馬的聲音很細，就像外面飄著的雪。
飛影站在床邊，他幾乎聽不到藏馬的聲音，他只能彎下身體，把耳朵湊的很近才能依稀聽見。
“我想看雪。”
藏馬的雙腿已經沒有能力支撐他的身體，他根本不能靠自己的能力走到那落地玻璃前，飛影一把抱起他，他比上一次更輕，更瘦。
飛影的心好痛。
“雪，好美啊，我們能出去散步嗎？”
飛影一向不能拒絕藏馬的請求，就帶著藏馬從窗戶跳出去，天氣很冷，藏馬卻不覺得冷，因為飛影的摟得很緊，也因為飛影的體溫很高。他們貼得很緊，已經能聽到彼此呼吸的聲音。
那天，飛影抱著藏馬在雪地裏面散步，第一次感受雪的寒冷，很意外的並不刺骨，也許，他並不怕冷的緣故。可是，當他注意到懷中人那蒼白如同雪一樣臉的時候，他的心感覺到刺骨的寒意，那是來之一種恐懼。
藏馬睡覺的時間越來越長，身體也越來越虛弱，妖氣也越來越模糊。
飛影注視著躺在床上藏馬。
——他現在是透明的。
——透明的眼睛，透明的皮膚，透明的骨骼，以及透明的靈魂。
——我該怎麼辦？
飛影把軀請來了。
“他怎麼樣？”
飛影抱著他劍坐在窗臺上，軀良久沒有說話，藏馬依然在安靜的睡著，外邊的雪似乎沒有停的跡象。
“他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軀給了飛影一個很深奧的答案。
“什麼意思？”
“他擅自更改了閻王的生死冊，所以作為人類，他已經不能作為這個世界上的人類而生存；但是在妖狐逃到人間，陰差陽錯的變成人類的時候，他也不能作為妖而生存在魔界。”
飛影沉思著，軀繼續解釋著藏馬現在情形。
“簡單的說，藏馬現在無路可走，人間沒有他立足的資格，他的身體開始衰退，然後就是死亡，軀體沒有了，他只能以幽靈的方式生存，但是沒有承載體，幽靈很快也會消失。回到魔界，情形也是一樣，也許時間更短。”
軀沒有說下去。
——魔界是一個弱肉強食的野蠻地。
“有什麼辦法？”飛影問。
“你很想救他嗎？”軀反問。她很想知道一些事情。
“我問你有什麼辦法？”飛影拒絕回答這樣的問題。
“如果你告訴我原因，我就告訴你方法。”軀堅持著，她很想知道的事情，無論如何都要知道。
飛影抽出劍，想痛快打一場，卻突然感覺到藏馬的目光。
的確，在他和軀對望談話的時候，藏馬側著腦袋，靜靜地看著飛影和軀，沒有太多力氣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就昏睡過去，只是臉頰上的一滴眼淚證明他曾經清醒。
——她來了。
——飛影還是想和她打架。
——好冷。
——雪，還在下嗎？
——我好想看雪。
——好想在和他一起散步。
終於，飛影妥協了，因為藏馬已經透明的他抓不住了。
“我不想他離開我，他也答應我不會在離開我。”
軀淡淡的笑了，在那厚厚的布裏面，那張破碎的臉微微的露出了笑容。
——飛影，你還不知道願意吧。
——傻瓜。
“你要去找伯爵……”
軀告訴飛影，她所知道的那個傳說，關於藏馬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