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心中說不出



小雪女

 


(18)


飛影把吸血鬼的血帶回魔界交給軀,藏馬在日本祖屋等他回來。軀給了他們一筆非常可觀的酬勞。當飛影回到人間的時候,天下著雨,藏馬遵照他們的約定,在沙灘那塊岩石上等著他。

雨下的很大,風也透著寒意,藏馬就坐在那�堙A雙手抱著雙腿,下巴搭在膝蓋上,眼睛盯著那並不平靜的海,他卻非常恬靜,仿佛在冥想,仿佛靈魂出竅。

飛影沒有靠近藏馬,站在遠方望著他,就像衷心的守衛。

——距離這樣靠近,怎麼也覺得他好遠?

——完全讀不懂他的心!

——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不知道是害怕就這樣失去藏馬,還是妒嫉那吸引著藏馬目光的大海,飛影瞬間已經站在藏馬面前,居高臨下,藏馬必須抬起頭來看他,雨點落在藏馬眼角,緩緩滑下,就像眼淚。

飛影伸手去撫摸藏馬那張蒼白的臉,飛影的手很熱,藏馬的臉很冷。藏馬閉上眼睛,伸手去試圖去擁抱飛影,可是雙手就停留在半空,不知所措,他想起愛德華和那朵盛開了600百年的白玫瑰。終於笑了,終於有足夠的勇氣抱住。

“好冷。”

飛影出於本能的,自然的攬住藏馬,他是火妖,所以他有足夠的炙熱去溫暖藏馬的冰冷。那個人的身體很冰,那個人的心也很冰,但不是寒冷的人就不怕寒冷。

在這一刻,似乎明白了,當藏馬在全神貫注的看海的時候,其實他並不是在看什麼。他只是寂寞。

那場雨繼續下著,藏馬安詳的在飛影的懷中睡著。

在雨天有一個人為你撐開雨傘,你當然覺得很高興,可是如果有一個人能在雨天和你相擁,那麼你就會永遠記得那人的溫暖。

飛影抱起藏馬,發現他並不太重,很瘦,骨頭能戳痛的他的骨頭,隱隱約約的痛,卻因為這樣的痛感覺到彼此很近。

心情不知道怎麼就好了。

那場雨下了整整一天,從白天到夜晚,然後再到白天。

藏馬熟睡了,他聽不見外邊的沙沙的雨聲,只聽見夢中的穩定有力的心跳聲。夢中,一切都很美。如果可以,他寧願活在夢中,不必思考,沒有顧慮,自由自在。

飛影同樣熟睡,他不再做那個夢,那個令他陷進痛苦的夢,外面的雨聲,他聽見,身邊的呼吸聲,他同樣聽見。

一張床,濕漉漉的躺著兩個人,他們親昵的靠著,忘了自己的逃避,忘了自己的忽略。直到醒來的時候,床還是濕漉漉的,他們依然親昵的靠著,只是眼睛停留在彼此的眼睛�堶情C

凝視,回憶在腦海陸續播放。

初識的時候,那樣簡單的、冷漠的生活,也有對望,可是看不清對方,理不清自己;暗黑武術大會中,發現的來之對方的點點滴滴的緊張的凝望,可是很縹緲,掩飾著;回到魔界之前,注視彼此,帶著問題,不同的路不同的決定,分不清那是責備,還是疑惑,或者瞭解……

——為什麼總是在注視彼此?

——為什麼總是在人群中等待、尋找、爭取對方的注視?

——為什麼總是在回望的時候,感到不舍?

——為什麼現在的凝視不舍的結束?

飛影伸手撫摸藏馬那張臉。熟悉的輪廓,不熟悉的感覺;熟悉的皮膚,不熟悉的溫度;不熟悉的藏馬,不熟悉的自己。

藏馬享受著飛影的撫摸。陌生的觸感,不陌生的手指;陌生的溫端,不陌生的皮膚;陌生的自己,同樣陌生的飛影。

好多問題在飛影的心�堙A問不出口,不懂得問,不知道從哪個問題開始。他的確不懂什麼是愛。

藏馬閉上眼睛,害怕睜開眼睛的時候,這一切結束。如果閉上眼睛,那麼當這一切結束的時候,能夠安慰自己,這是一場夢。

飛影的手,沒有猶豫,卻有另一種懵懂。

“那時候,我一直都在人群中找你的眼睛。”飛影說。

“可是,我總不能追到你的步子。”飛影的手輕輕的掃過藏馬的眼簾。

“直到你停下。”身體向前,貼著藏馬。

“我一直討厭那只吸血鬼這樣對你。”

飛影最後的話停留在藏馬的臉頰。

吻,輕輕的印在藏馬的臉頰。

笑,靜靜的弧起。

窗外的雨依然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