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夜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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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啦……」黃泉看著不經意出現在眼前的黑影,嘴角劃開一個完美的弧度, 「到是稀客啊……」
紅玉般的眼瞳瞄了瞄黃泉,火妖也不打算繞著彎說話。
「藏馬是我的,從今以後你別再靠近他。」
一句話,乾淨利落,把目的表達得清清楚楚,火妖並不想與自己不想見的人窮蘑菇。
「你的?……呵……」也許是與藏馬相處久了,黃泉到是把妖狐譏諷的嘲笑學得分毫不差, 「我想……」
「你是否太高估了你自己,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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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夜的海底,無數透明的細絲纏繞著,越是掙扎,越是糾集,直到,透明的細絲劃破那白玉般透明的肌膚,滲出了點點紅豔的血色薔薇。
陰惑的幽深綠潭沈澱了,抓不住一絲一毫的金色異光。鮮磕的誘人血絲散開了,閃耀不了微弱的銀光。
那是,無論如何奔跑,也無法逃離的寂寞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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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馬不愛你,飛影……」黃泉說著,絞起落入指間的一絡黑髮,緊閉的雙眼,根本看不出他的感情,「也不愛我。」
「他不愛任何人。」
「也不屬於任何人。」
「他永遠只爲自己而存活,你,或者我,都別去妄想改變他,永遠也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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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是一個寧靜的地方,因爲太過寧靜,安寂得讓人害怕。 深海,沒有光的黑暗世界,都說,那�堣ㄦ|有生命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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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令人害怕的沈寂後,火妖開口了,乾澀得不像他自己。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紅玉瞳孔死死的盯住黃泉不在擁有光明的眼睛,滿是對敵人的憎惡,就像是被別人搶去自己心愛玩具的小孩。「我只是來告訴你,再接近藏馬……」
「我一刀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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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夢的人,總是不願意清醒的,尤其是那些讓他甘願沈迷墮落的迷夢。
因爲他們知道,清醒的背後,是永無止境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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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再也感覺不到火妖一絲一毫的妖氣時,黃泉深深的吐了一口氣,將自己不算嬌小的身軀重重的陷入寬大的座椅之中,滿臉的倦色。
「你會後悔的,飛影。」
微微仰起頭,黃泉宛若癡呆一般將自己的視線定格在屋頂的某個地方,即使他完全看不見那�埵酗�麽。
突又像是嘲笑什麽般彎了彎嘴角。
(會後悔……那麽自己千年的癡心又算是什麽呢……)
「笨蛋……笨蛋……」魔界之王搖著頭,不停的搖著頭,發瘋一般,他在笑,那是苦楚得無法在低澀的微笑。
一顆被人類稱之爲淚珠的水滴,從黃泉那看不見任何東西的緊閉瞳孔中慢慢滾出,在空中劃過一個優雅的七彩弧度,墜落。「都是笨蛋……」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麽,藏馬……」寂寞的空間內,那佈置成深海幽暗的深藍蕩漾著,魔界之王的聲音仿佛帶著一絲顫抖。
「可是我卻做不到,我不可能做到。」
「我已經桎梏你太久了……藏馬……」曆盡了千年滄桑的虛弱,在這個小小的深海中晃動。「你累了吧……」
「我也是……我也已經疲倦了。」
「如果是從那個火妖那�堛爾隉A你大概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吧?」
「我不會再阻止了,藏馬……我也累了……」
很累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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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看見風中的羽毛,如花朵般飄零,凝視著蒼白的天空,映著或深或淺的淚痕。 「你會愛誰?」
告訴我,你會愛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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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潔月色依舊,映襯著藏馬絕美的容顔,也不禁黯然失色。籠罩在銀光中的藏馬,是如此的幽雅如此的美麗,如此的虛幻,仿佛馬上就會消融在空氣中一般。
令飛影不自覺的伸手抓住那纖弱的身軀,緊緊的抱在懷中,似乎想揉嵌入自己的身體一般。
「他不愛你,不愛任何人。」
黃泉的話就像是夢魔般,緊緊的纏繞在火妖心頭,不肯散去,引起他心中無止境的惶恐。
火妖像是發瘋般在那具完美無暇的潔白侗體上啃咬著,留下自己印迹的證明。毫不憐惜的虐奪著身下嬌小的少年,一次又一次將那美麗軀體撕裂,直到緋發少年因承受不住而昏死過去。
指尖愛憐的劃過狐狸那美麗秀雅的臉龐,撩起散落的緋紅發絲,拂去白皙額頭上滾落的汗滴。此時的火妖小心翼翼的碰觸著狐狸滾在長長羽睫上的淚珠,仿佛碰觸著一件輕輕一觸就會殘破不堪的玻璃娃娃。
「黃泉說你不愛他,」飛影刻意省略掉其他的一段,喃喃的說著,將藏馬緊緊的,卻又小心的擁在懷中, 「所以你是愛我的……對吧……」
火妖就這麽小聲嘟噥著,在淡淡的薔薇香味中,安心的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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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愛我嗎……
絕望幽深的深海,也依舊有一種生靈的存在,那是一開始就被詛咒……悲哀的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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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妖再度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淡淡的銀月之光,幽雅的透過虛掩的窗子,撒落,在房間的地面留下一層淡淡的朦朧。
藏馬就倚在那扇朦朧的窗子前,任虛幻的銀光覆蓋住整個身體,掩蓋在黑影中的碧瞳漾起一絲金色的異光。狐狸手中托著一個小箱子,黑黑的。藏馬小心的托著,宛若慈愛的母親在呵護著自己的孩子。
「飛影……」幽幽的聲音傳了過來,狐狸朦朧得幾近透明,仿佛馬上就會在空氣中消融一般,令火妖想一把抓住他,狠狠的揉進自己懷中,「你聽說過深海魚嗎?」 火妖覺得自己的口有些乾燥,他下意識伸出舌頭舔了舔枯澀的嘴唇。
「在沒有光的黑暗世界中,深海魚,就在那樣的深海生存哦。」狐狸的臉貫徹著那張微笑不變的落寞,呵呵的笑著。
「我不知道在這以外的地方它們能否生存,它們只能在深海生存。」幽深的碧瞳陷入黑暗的深潭,無法自拔,「爲了活下去,就得吃掉其他魚的屍體。」
「想遊到海面而遊不去的深海魚。」碧瞳癡癡的凝視著手中的黑匣子,在一團黑暗中,火妖勉強分辨出那團黑暗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晃動。
「能夠到海面的方法只有一種……強行把它拉上來。」狐狸仍然在微笑著,手優雅的鬆開,任隨著黑匣子在自己眼前滑落,重重的摔在地面,清脆的玻璃碎裂聲響起,爲讓深海魚繼續在地面上生存而製作的人工儀器損壞了,深海魚失去了存活的所有依靠。
「就像這樣……」
火妖沈默著,就這樣看著,與狐狸一起看著這條可憐的深海魚在濕潤的地面跳躍,然後瞬間在空氣中爆裂,無數被撕裂的內臟在空中抛灑在來,腥熱的鮮血濺過藏馬的臉龐,留下一迹無法消失的殷紅。
「我差點忘記了,深海魚……只能存在與絕望黯黑的海底……」狐狸在笑著,碧綠已經完全與黑暗交融了,幽深得寒冷,卻高貴依然,點點金光掩蓋不住的從其中時刻閃爍。緩緩的癱坐在地面,凝視著地面碎裂腥熱的屍首,狐狸此時的臉上只剩下瘋狂,完全的瘋狂。
沈默了許久的飛影終於動了。火妖走進癱坐在地面藏馬,將那張從不曾見過的瘋狂隱沒在自己懷中,指間鮮紅的緋絲糾纏。
「你,想要什麽?」
宛若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草,藏馬纖細的手指緊緊的抓住火妖結實的手臂,指尖深深的陷入。
「我累了,飛影……」就像一個任性的孩子拼命的向自己最爲信任的人哭訴,此時狐狸的脆弱就如同滿臉的淚痕般顯露無疑。
「我已經……很累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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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想要自由的暢遊,但是忘記了遊法的魚……已經找不回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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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馬的身體劇烈的一震,顫抖著,嬌好的柔唇邊滲出了絲絲血痕,身後,一把鋒利的寶劍,已經貫穿了狐狸的整個身軀,血撒滿地,籠罩在銀月的光輝下,閃爍。
總是閃爍著寂寞,深海般幽深的碧綠瞳孔,被長長的羽睫覆住了,永遠不會在看見一絲一毫的寂寞。柔軟的手垂落在地面,帶著安心的迷人微笑,藏馬睡著了。好安心……已經,不會在做噩夢了,在也不會了。
「睡吧,狐狸……你不會再痛苦了。」火妖親吻著狐狸被血迹染紅的嘴唇,一次又一次,直到自己嘴角也凝結了同樣的鮮紅。 「你想要的,我已經給你了。」晶瑩剔透,說不清是淚珠還是水晶的水滴滑落。「那麽,相對的,你是否也該答應我……一個請求……」
劍鋒在貫穿狐狸身軀的同時也刺入了火妖的軀體,飛影嘴角凝結的血絲,卻是混頜了藏馬的鮮血凝結而成。
用盡了畢生的妖力,洶洶烈炎向混徭著黑暗的海色幽藍天空噴吐著火蛇,桀驁不遜。
「無論你去哪里,帶著我吧……藏馬……」
火焰在纏繞,一聲驚雷,看見了,撒旦如閃電般從天上墜落,帶著說不清是幽藍還是黯黑的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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