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



小雪女

 

(4)

住了這些日子,藏馬和飛影終於在一個星期天的中午同時打開房門,走出來,相遇。那天剛好是12月31日——除夕。

“嗨,你好啊。”藏馬興致勃勃地和飛影打招呼。

“你好。”飛影沒有太大的熱情地回答道。心情倒是不錯。只是他不善於表現自己。

“過來我這坐坐吧?我剛剛弄了早餐,分量好像多了點。你有興趣嗎?”藏馬邀請道。藏馬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態度是那樣的懇切。

飛影答應了,走進藏馬的房間。他的房間和自己的不同。音響開著,播著一些他沒有聽過的歌。房間到處都是書,橫七豎八的在地上,在窗臺上,在床上,在櫃子上,在茶几上。電腦是手提的,白色的,靜靜的躺在那乳白色的床上,地上有好幾個大懶人椅(就是那些好像很大的沙包的用來坐的東西。)顏色很鮮豔,紅色,黃色,藍色,綠色還有紫色。一邊的書櫃到沒有書,只有CD。

藏馬的早餐,是吞拿魚三明治和果汁,還有法國麵包。分量的確多了很多。

“自己來吧。不要客氣。對了,我一直不知道你的名字。”藏馬咬了一口三明治,問:“我叫南野秀一,請多多指教。”

——他叫南野秀一。不是藏馬。

“飛影。”飛影有點失望。

“飛影?你就那個寫了很多恐怖故事的大作家——飛影?我很喜歡看你的小說,總覺得你的寫的血最像血。”藏馬饒有興趣的說著:“我在對面工作。”

對自己藏馬輕描淡寫的介紹。

“哦。”飛影應了一聲。

“朋友們叫我藏馬。”藏馬微笑的補充。說不上原因,大概是想他叫自己的藏馬吧。

——他就是藏馬!

“我很喜歡你的聲音。”飛影很老實得說。

“謝謝。”飛影的讚美讓他窩心。

早餐大致上是熱鬧的,知道了彼此的身份,他們亂七八糟的聊起來,大部分的話都是藏馬說,而飛影或者是不超過五個字的短語,或者是些語氣助詞。藏馬不在意飛影沉默寡言,飛影喜歡聽藏馬說話。

今天是除夕,藏馬的節目被倒數晚會佔據了,不用回電台。

下午,藏馬走去敲飛影的門,飛影打開門,那張白板一樣臉上似乎多了一些驚喜。

“我們一起過除夕吧?”藏馬如此邀請道,好像知道飛影是一個人似的。

寂寞有味道,這種味道只有寂寞的人能嗅到。

飛影點點頭答應,稍微露出一點察覺不出的笑容。藏馬興奮得吆喝了一聲,就拉著飛影出門。飛影出門的時候忘了鑰匙。

在超市,藏馬問飛影喜歡吃什麼,飛影也沒有扭捏,老老實實地說出來。藏馬愛開玩笑的壞習慣又來,弄得飛影覺得生氣,又覺得可笑,就在蔬菜架子旁,兩個人笑得不可開交。

飛影已經忘了什麼時候,這樣大笑過。

藏馬笑起來很好看,本來就過份美麗的臉,加上燦爛的笑容,簡直就是天造一對。

緣分這東西說起來還是弄人的,作鄰居這麼些日子,卻在一年的最後一天相識,一拍即合。

他們提著大包小包,一路上還是喜氣洋洋熱熱鬧鬧的,直到回到那個臨海的房子,飛影才發現自己忘了帶鑰匙,藏馬就慷慨的說:“今天晚上就在我這�媢L吧。我把我的床分一半給你。”

飛影也沒有拒絕。和藏馬一起,那種舒服是意想不到的,仿佛等待了百年,飛影有一種願望實現的歡喜。

晚餐吃得很飽,藏馬破例喝了點酒,酒是飛影調的,叫長島紅茶。(長島紅茶是一種雞尾酒。顏色像紅茶,味道挺好。)

“你是殺手吧?!”藏馬突然問。

“嗯。”飛影沒有否認,然後說:“我為黑暗世界工作。”

“為什麼當殺手?”

“我沒有選擇的機會。”飛影閉上眼睛,回憶著不幸的童年,說:“我是一個孤兒,喜歡打架,後來被黑暗世界的老大鴉收養了。他教我用劍,教我怎麼殺人。當我12歲的時候,我接受了第一份工作。”

“那又為什麼要寫故事?”藏馬開了一個玩笑:“為了嚇唬小朋友?”

“我也忘了是什麼原因。”飛影喝了一口長島紅茶,再也不說話了。

藏馬也點燃香煙。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

飛影吻住藏馬,嘴唇的接觸讓藏馬突然想起一顆櫻花樹。閉上眼睛。不願意看見,身體結合的瞬間,只是怕看不見靈魂結合的永遠。

新的一年,新的開始,新的朋友,新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