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
小雪女
（2）
床上的女人，很美麗，美麗的像一朵鮮豔的花，她雪白的肌膚，能讓很多男人為她傾倒。
她坐在床上，用被子遮住自己的身體，她用眼神哀求男人留下來，男人沒有望她一眼，穿好他的黑色衣服，把一筆錢留下，對於妓女而言這是一筆意外收穫。可是，女人不是妓女。她是宴會上的美麗的嘉賓。
“你把我當成什麼？”女人甩開那些錢，歇斯底里的喊出來。
“女人。”男人離開的時候，沒有回頭，只有聲音。
男人走了，女人哭了。
欲望需要滿足，不懂甜言蜜語，卻有一身冷酷，飛影總能遇到一些女人，女人誘惑著他，他需要滿足身體的欲望，他正是熱血沸騰的年齡。
坐上他的跑車，喝著特意在義大利餐廳買的香檳，扭開的收音機。正好是藏馬的百年之約，放著的歌，是《我不是天使》。（這是那英的歌。）
——愛就愛，不要逞強，不過是美夢一場。太多的美麗的星光都和你分享，給自己留一個晚上。
——沒有愛，又會怎樣，誰都要孤獨收場，我最後一次站在你的身旁，看見天使的翅膀。
——我不是你的天使，我不懂你的天堂。
香檳是一種很奇怪的酒，人們喜歡用很長的高腳杯來喝它。
“下面接聽一位元聽眾的電話，你好，小姐，你哭的聲音好像你失去你的世界。”藏馬溫柔的聲音。
“我愛上一個影子，黑色的影子。”女人的聲音無力的像快要窒息：“他狠狠的闖進我的世界，然後毫不留情的走了。甚至不去看我一眼。他留下了一些錢，可是我不是為了錢才和他上床的，我不是妓女。”
“那麼，你心裏是為了什麼而那個男人上床？”
“因為我愛上他了。就在今天晚上，就在燈火昏暗的酒吧，他喝著紅酒的時候，我就愛上他。”
“愛上他什麼？”
“他的冷酷。”
“不要哭了，既然你愛上的是一個冷酷的人，你就要準備承擔他的冷酷。冷酷本身沒有錯。小姐，希望你能明白，在他的世界，你只是一位美麗的女人，不是他的天使。送給你一首《氧氣》（不知道大人們有沒有聽，范曉宣的《氧氣》有兩個版本，這裏雪女選擇的是缺氧版。），也希望你那位冷酷的影子能夠聽到這首歌，感受到你對他的種種。”
——人活著賴著一口氧氣，氧氣是你。
——如果你愛我，你會賴著我，你會知道我，快不能活。
——如果你愛我，你會賴著我，空氣很稀薄，因為很寂寞。
飛影把被子裏面剩下的香檳一飲而光。他知道哪個哭的聲音沙啞的女人就剛剛的女人，他不知道那個女人的名字，他只記得那個女人身上有一種櫻花的味道。
愛，只不過是一個童話故事，如果世間真的有愛，也不過是過眼雲煙。
“愛對於很多男男女女來說是一種非常珍貴的東西，就象氧氣，一樣賴以生存。可是愛情到底是什麼？也許，只不過是一個過眼雲煙的童話。”
飛影笑了，驅車離去，留下一個香檳的瓶子。
飛影依然聽著百年之約，對著電腦，他第一次寫愛情故事，依然充滿血腥的味道。櫻花，風，火，還有夏天的飄來的雪。
飛影出了新文章，刊登在雜誌裏面，作為連載。這個故事牽動不少男男女女的心，同樣血腥的故事，同樣彌漫著悲劇的故事。藏馬覺得那些段落，似乎很熟悉。
——如果可以，給我一雙翅膀，讓我飛出這個瘋狂的世界。
好像自己曾經說過同樣的話，什麼時候，忘了。
飛影接到新的任務，這次他要謀殺的是電影界的大明星。他同樣乾淨俐落的完成，只不過，這次他被那大明星的保鏢的子彈劃傷了，傷口就在手臂上，看起來挺嚴重的。
他按著傷口開門，有些狼狽。
藏馬剛剛也要出門，他終於看到他的鄰居，他一身漆黑，手臂好像受了傷。
“要幫忙嗎？”藏馬漫不經心的說。
“不用。”飛影冷冷的拒絕。
藏馬聳聳肩，走下樓去。他們住在三樓，能看到對面的電臺大樓。房子在海的邊緣，夜深人靜的時候，能聽到海的聲音。
飛影坐在靠海的一邊窗臺，用酒精處理傷口，幸好子彈沒有留在肌肉裏面，只是擦傷，很快就能復原。他找出一瓶白葡萄酒，喝起來。扭開收音機，傳來熟悉的聲音。
“大家晚上，又是一個失眠的夜晚吧。藏馬在這裏，陪你渡過。不知道你們是不是喜歡看書，今天在雜誌看到，飛影的新作的大結局，一個能賺得眼淚的結局。我想，很多人大概是那樣活著——美麗的，冷漠的，蒼白的笑著。呵呵！先聽下一首很簡單的歌吧。《愛很簡單》”（這是陶喆的歌啊。）
飛影拿起電話，撥通了百年之約的電話。
“你好，今天你是我的第一位陌生人。”藏馬說著。
“我今天拒絕了一個陌生的幫助。”飛影淡淡地說著。
“為什麼？”藏馬突然想起剛剛他的鄰居，點著一根煙。
“不知道。也許只是因為不願意別人看到自己的脆弱。”飛影喝了一口酒。
“是這樣啊。”藏馬不知如何說下去，想了想，又說：“我想，那個陌生人也許並沒有太在意。如果他很熱情，那麼你就傷害了他，當然了，如果他只是出於禮貌的，隨便問問，那麼你也就不要放在心上。在這個都市，很多人都習慣了冷漠，也有真正熱心的人，就要看看你能不能遇到。送上一首比較輕快的《只愛陌生人》。”
飛影在歌聲中，搖晃著酒杯。
藏馬在歌聲中，玩著煙圈。
——我愛上一道疤痕，我愛上一盞燈。我愛傾聽轉動的秒針不愛其他傳聞。
——我愛上了一個人帶給我一種體溫。喜歡看我一個眼神不愛其他的人。
——我愛的比臉色還單純，比琢磨還天真。當我只需要一個吻，就給我一個吻。我只愛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