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犯
小雪女
(10)
黃泉被判死刑,臨死之前他要求見他的心理醫生藏馬。藏馬沒有拒絕。冷冷清清的房間,四處都是白色的,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門,一張桌子,黃泉手腳都被拷著,他樣子很潦倒,但依然是個英俊的男人。藏馬坐在他對面,面帶著和善的微笑。
“你是唯一對我笑的人。”黃泉說道:“我把你找來,是請你幫我。我想找到那個人。”
“那個人?”
“是的。我覺得現在只有你相信我的話。我知道自己犯下的罪孽,我也願意承擔法律給我懲罰,可是事實並不是這麼簡單。藏馬先生,你是知道的,我患有輕微的精神分裂,其實我很清楚我的病。早年我在醫院急症室工作,每天都要經歷生死和血腥,我的精神壓力已經到了極限,所以我辭職了,開了私人診所,也靠一些精神藥物來控制自己。幾個月前,有一個人來找我看病,我已經記不清那個人的樣子了,也想不起他的名字。自從那個人來了,我就開始做惡夢。後來,我決定找個心理醫生,也就找到你。你給我的藥物,我按時服用,精神也有些好轉。可是一些記憶卻迷迷糊糊的呈現出來,我記得我去過酒吧,邀請了年輕的少年……然後……”黃泉已經說不下去。
“我知道了。”藏馬溫柔的笑著。
“藏馬先生,請你一定要幫我。我的靈魂並不是骯髒的。我是……”
黃泉剛要說什麼,他就突然倒在桌子上,口吐白泡,面色發青,眼睛瞪大。藏馬被嚇了一跳,監視的員警沖進來。
黃泉死了,法醫證明中毒而死。因為黃泉是個死囚,而且他犯下的罪行沒有人可憐他,上頭發話,死了就死了,沒有必要追查。外面的傳聞說是鬼魂在作怪。這宗案子,已經發生了幾次離奇的事件,因而在警局誰也不敢再提起。然而,黃泉不明不白的死,令幽助很快就意識到這件案子牽連到上面的人。
支解案已經過去兩個星期了,幽助也在瑩子的細心照料下恢復了精神,藏馬寫了證明,幽助也重新回到工作崗位。雪萊也回來了,她看起來似乎長大了許多,安靜了許多。
“你來了,藏馬先生出去了。”雪萊收拾雜誌的時候,正好飛影進來。
“哦。”飛影有些失落。
“謝謝你。”雪萊突然說。
“嗯?”
“那天,我把我的心意告訴了他,他也告訴了我。”雪萊眼眶濕潤的說。
飛影不知道說什麼好,於是沉默。雪萊帶著眼淚笑了,她告訴飛影:“我覺得最幸福的時候就是桑原的手撫摸著我的臉,對我微笑。”
藏馬父親決定辭退了大學教授的職務。藏馬出去是回家一趟,看看二老,也順便問下人一些問題。據管家的回答,藏馬知道在父親病發之前,有個叫左京男人來找父親兩三次,管家說那個人是古董仲介商,說是南野教授的學生,知道他喜歡古董,便經常帶來關於古董的消息。至於相貌,管家說看不太清楚,只記得那人臉上有一道疤痕。在父親的書房,藏馬找到一件令他驚訝的東西。
藏馬回來的時候,雪萊已經離開了,她留下紙條交待說是要去看看桑原的姐姐。飛影坐在沙發上看雜誌,他身上掛了彩,看樣子是雪萊幫他包紮好了。
“你的手怎麼了?”
“沒什麼。”
藏馬心情不好,便什麼都沒有說。他平常並不這樣,無論心情如何,他對人的態度都是一樣,只是對飛影,他覺得沒有必要隱瞞。大概是瞭解飛影是占卜家族的人,擁有一些能力,隱瞞也是多餘的,便坦然起來。飛影嗅到藏馬身上的火藥味,放下雜誌,走到他面前。
“你怎麼了?”飛影問。
“沒什麼。”藏馬學著飛影語氣回答。
飛影一惱,伸手強制的把藏馬的臉扳過來,強迫他看著自己。藏馬的心情壞到了幾點,他一手打掉飛影的手,說:“我不是女人!”
藏馬如此直白的表現自己的不滿還是頭一次,不要說飛影驚訝,就連藏馬自己都感到很驚訝。藏馬從小就習慣控制自己的情緒,喜怒皆在自我控制中,不輕易表露。
飛影是個好強的人,就是不喜歡被人拒絕,也從來沒有人敢這樣打開他的手。他一個箭步上前,一手攬住藏馬的腰,另外一隻手把藏馬按下來,惡狠狠的吻過去。初意是懲罰,接觸到藏馬嘴唇,就什麼都變了。
藏馬被這突如其來的吻打亂了陣腳,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反抗,腦袋是根本性停止運轉,一片空白,一顆心倒是加起班來,拼了老命的跳,飛影的嘴唇很熱,熱的渾身發燙。藏馬的僵硬只是維持了幾秒鐘,下一秒藏馬便用力咬破飛影的嘴唇,一陣血腥味,飛影卻沒有放開的打算,還越吻也越來勁。藏馬使勁推開,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飛影給踹開了。飛影跌坐在沙發上,手指拭了一下嘴唇,藏馬的牙齒還挺鋒利的,力度也夠狠的,嘴唇上的傷口還在流血。飛影嘴上咒駡了一些話,可看見藏馬一臉驚錯,心�埵竟奡c作劇成功的喜悅,便奸笑起來。
“想不到你也會驚慌失措。”飛影舔了舔嘴唇,有些回味藏馬的味道。
藏馬是怒火沖天,氣飛影的不知所謂,也氣自己的沒用。藏馬認為飛影是為了捉弄他才做出這般大膽妄為的行為,長這麼大藏馬還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恥辱,用手掌用力的抹去殘留在他嘴唇上的血,藏馬徹底生氣了,他指著飛影說:“飛影!好,你有種!我會記住今天的恥辱的!”說完就摔門而去。
飛影輕輕歎了口氣,嘴唇的疼也沒有藏馬一句話來的疼啊。飛影無力的躺在沙發上,想著自己為什麼會一氣之下就吻了他。吻他代價是大了點,不過……飛影甜甜的笑了笑。
次日,天下著傾盆大雨,雷電交加。藏馬給雪萊打了電話,說危險,要她今天留在學校,不用過來。下雨天也不會有顧客來,藏馬便把在父親書房找到的光碟拿出來,光碟不是一般的光碟,尺寸很特別,比普通的小,顏色是黑色的,樣式和在那神秘黑店買的黑色光碟一樣。藏馬眉頭一皺,放進光碟機,只看了一眼,就把電腦關了。他了打了電話給幽助,拜託他幫忙調查一個叫左京的古董仲介商。處理了一些事情之後,藏馬為自己泡了茶,靠在飛影慣常進出的視窗旁,看著外面的雨。想起昨天發生的事情,飛影就在這個房間吻了他。
昨天自己失控,第一次放縱自己的情緒,仿佛是一種發洩。被飛影吻了,那一霎那,最想做的事情,居然是哭。藏馬喝了一口熱茶,突然在看見站在對面,淋著雨的飛影,心�堣@陣疼痛,放下杯子,就匆忙下樓,隨手拿了一把傘,還未撐開就走進雨�堙C
“你站在這�媟F什麼?”藏馬一改昨天的兇惡。
飛影渾身濕漉漉,一言不發,他看著藏馬,嘴唇上還留著昨天的傷口,秋天的雨有些涼意。藏馬也懶得理他,抓其他的手就往屋里拉,飛影也聽話,任憑藏馬把他一直拉到浴室。
“洗個熱水澡。”藏馬交待了一句就出去了。藏馬靠著浴室的門,心跳還是很零亂。剛剛透過玻璃,看見飛影如同雕像一樣矗立在雨中,心跳就開始零亂。飛影眼睛沒有歉意,而是耀眼的自信。他不是來道歉,他是來打賭的。
飛影擦著頭,走出浴室,衣服都是濕的,沒法穿,就用浴巾包著出來。剛走進門口,就被藏馬扔過來的衣服打得正著。
“穿上吧。”
飛影看著衣服,是寬鬆的睡衣,聞聞有藏馬的味道,便肆無忌憚的當場就解下浴巾,換衣服。藏馬看著雜誌,很以外的發現關於占卜家族的八卦新聞。標題的是登大大的——短袖之癖,不論之戀。看了標題,藏馬差點沒有把牛奶噴出來。新聞內容大概是寫關於占卜家族老大——鴉和一個古董仲介商之間的不論之戀。藏馬對八桂新聞的可信度一向不以為然,可是對這件事的巧合卻耿耿於懷。鴉是占卜家族的老大,也是兄弟姐妹之中最擅長使用讀心術的。在支解案中,幽助和其他的探員都極有可能是被催眠。飛影也曾經解釋過讀心其實就是催眠。父親擁有一張黑色光碟。有一個自稱是父親學生的古董仲介商接二連三的來拜會。這個古董商又是鴉傳聞中的情人,即使不是情人,想必也是認識的。難道說支解案中的幕後黑手就是……
飛影見藏馬看雜誌看得那麼入神,也好奇,走過去看,才知道是寫自己大哥的花邊新聞。藏馬神情凝重,像是發現了什麼大秘密。飛影又不能用讀心來獲知。難道說藏馬已經知道鴉的所作所為?雖然不喜歡鴉的所作所為,也從來沒有把他當作哥哥看待,但如果藏馬因為這些事情去招惹鴉,那麼鴉就會注意藏馬,很快就會察覺藏馬的秘密。這樣藏馬就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