妒焰3

 

雪狐

 

沐浴在冰涼的藥水中,藏馬恨恨地,撕碎著一片一片墨紅的薔薇花瓣。
他恨這令肌膚更滑膩的藥水,恨這散發沁心幽香的花兒,更恨身上籠罩被男人狎玩過的氣息。
每次「工作」之前,他總預先灌下媚藥,好讓自己沉浸於性交的快感之中,暫忘被出賣的屈辱。可是,這方法還能用多久?最近胸口的鬱痛日益頻繁了,大概是副作用的緣故,長此下去,也許會熬不去的……
竟想及將來?藏馬苦澀地搖頭,原來自己仍冀盼飛影能帶他離開呢。
「飛影?」
藏馬感到有人在盯著,果然,飛影不知何時早走到這�堥荂C他心中涼了一下,飛影瞳孔中含蓄的狂暴光芒,似曾相識──
不會的,他倆很久以前已相識了,飛影還怎會對自己動這種念頭?
「起來。」
飛影半命令道。
藏馬的眼眸給他個問號,但還是在池中站了起來。
濡濕的長髮,就像藤蔓般黏纏著臉頰、頸項、肩膊直至纖腰,更似拉扯著飛影靠攏。
水珠,順著他的肌膚淌落,留下密麻的痕跡,飛影不知不覺捏緊了拳頭。他的胴體,彷彿鍍上一絹水晶地眩目誘人……
「你愛我嗎?」
飛影聲線沙啞。
藏馬緩緩移近,眸子的純潔中浮現迷惘:
「我不知道,不討厭……就是了。」
「不討厭?」
麻木了的心,還能有甚麼愛不愛的……
「那些男人呢?尤其那──」
自尊,教飛影硬生生吞下黃泉的名字。理性已消失殆盡,他只聞到藏馬的噓氣如蘭……
「別作這樣的比較好嗎?那是不同的……」
敏感的藏馬漸察覺端倪:
「我是被迫跟他們一起,而你,是我選擇的啊。」
「既是這樣……」飛影像暴君般不容異見:「為何我總得不到他們所得到的?回答我!」
「不──」藏馬想要申辯,卻冷不防遭飛影強橫地封住嘴唇,兩人一同栽進池�堙A激起一簾水花,片片碎瓣貼著兩個糾纏的身軀,飛影緊箍著藏馬的頸項,貪婪地吸啜柔軟的舌頭,幾乎把它咬斷。藏馬起初尚作出一點反抗,但隨即絕望放棄,深知自己孱弱的身體,根本不可能敵得過飛影於長年累月的殺戮中鍛鍊出來的力量,他閉上眼睛,順從接受這一切,正如面對每個進入這房間的男人一樣……
然而,飛影卻突然鬆開雙臂。
「我……到底……在幹甚麼?」
他像個罪犯似地羞愧怔呆,不敢直視眼前的人兒。
想咽一口唾液,飛影驚覺,口腔內有少許血腥。
「滾……」
「藏馬……」
只喚出名字,他已說不下去了,他肯定自己早被判刑。
「滾!你快滾啊!」
藏馬滿臉淚痕,剛剛,飛影因為舐到微微的鹹味,所以才陡地清醒過來。
「連你……也一樣……」
藏馬摟攙自己纖弱的雙肩,它們像遭暴風蹂躪的柔花般,簌簌發抖:
「男人……果然都是一模一樣!」
原來,這才是原因?
不讓他接近,正是因他與眾不同,受到寵愛之故?
飛影腦內只有空白。
「賊!有賊!來人啊!」
聽見急速移近的腳步聲,他搖晃著挪動,隱約瞥見藏馬臉上掠過一絲復仇的快感,深沉的怨恨──
還有,悲哀的覺悟。
雙腳觸及屋頂的一瞬,飛影游目四顧熟悉的景物,徒感茫然。
一切就這樣子毀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