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



小雪女

 

(1)


他從出生就沒有選擇,成為戰奴。

——如果可以,給我一雙翅膀,讓我飛出這個瘋狂的世界。

飛影在擂臺邊休息,耳邊是他經理人大聲嚷嚷的聲息,眼睛望著對角的對手,臉已經被打得變形了,身體也支撐不住地靠在柱子上。那雙眼睛,在哀求著。

——沒有的傢伙!

最後一節比賽開始,飛影蓄勢待發,沖上去,左右手用力揮動著。拳頭已經傳來陣陣痛感。對手已經無力反抗,在擂臺上任憑飛影從不同的方位攻擊,直到最後的意識也沒有了,倒地,比賽結束。

——終於結束了。

呐喊聲,瘋狂的讓整個會場都在顫動。飛影依舊是一臉的無所謂,無所謂勝利,也所謂失敗。他只是一個被買賣的奴隸,在競技場上取悅那些富貴的人。

從擂臺下來,飛影依然要呆在黑暗的地牢,和其他奴隸一樣不見天日的活著。他只有一個特權能夠得到營養豐富的食物。

他的主人是鴉,這個國家最富有的商人,擁有數不盡的奴隸。

飛影被刺眼的陽光弄得渾身不自在,他的主人今天召見他,所以他必須要沐浴,洗乾淨身上的血腥味道,還有泥垢。撒鹽是為了消毒,身上的傷還沒癒合,傳來刻骨銘心的痛。那是一種屈辱的痛。

穿了一身乾淨的黑色的衣服,飛影來到種滿櫻花樹的別院,黃泉在那�媯扔菕A身邊出了仕女還有他的性奴。

那個時代,奴隸有三種,苦奴,戰奴和性奴。苦奴幹的是苦活,沒有足夠的食物也沒有足夠的睡眠,可是他們只是出賣自己勞動力,所以他們有尊嚴。戰奴在黑暗的擂臺幫他們的主人贏得一份虛榮罷了,他們出賣了自己的力量和生命,也堅持著所剩無幾的尊嚴。性奴,在混亂的制度下沒有絲毫尊嚴,他們是貴族們茶餘飯後的猥瑣話題,是隨意交換的貨物,是被任意踐踏的生命。

苦奴看不起戰奴,戰奴也看不起性奴,而苦奴和戰奴更看不起性奴。儘管大家都是身不由己,依然要用強烈的鄙視,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活得高尚一點。

飛影注視著靠在欄柵上他,他是無忌憚,不整齊的穿著衣服,露出一雙修長的腿。他似笑非笑的在玩弄亭子下面的湖水,撩動起來的漣漪,一直延續到飛影腳下。

——他應該就是藏馬。

飛影聽說過他的名字,這是第一次見他。他有一副美麗的軀體。

鴉和藹的笑著,讓人錯把他看成是好人。其實,他和其他貴族沒什麼不同,擁有一個腐敗骯髒的靈魂。

飛影的目光會不時飄到藏馬身上。他似乎抓到了一朵蓮花,紫色的睡蓮。

鴉用眼睛暗示仕女,把他的藏馬帶近房間,卻遭到藏馬的反抗,他歇斯底里的喊著:“滾開!不要碰我!”

聲音讓湖水也變得不安分。飛影望過去,正好撞上了藏馬的眼睛,那雙眼睛本來的顏色已經暗淡下來,只剩下一層灰綠色,無精打采的看著飛影,藏馬露出習慣性的笑容,無論如何那都是美麗的。

在侍女和他的爭執中,他那松垮垮的衣服掉了下來,最後一霎那,飛影看到了藏馬背上那深深淺淺的鞭痕。

——他也有傷痕。

鴉的雅興沒有了,氣衝衝的走進房間。接下來也許會發生什麼好事,那些仕女笑得很邪惡。

飛影又被帶回地牢,在地牢�堶掠蛹虞|放出一些兇猛的野獸,時刻都要戰鬥。剛剛把一頭老虎幹掉,飛影抱坐老虎的屍體上,發呆。

想起剛剛藏馬歇斯底里的喊聲,那絕望的聲音,仿佛在盡力挽回自己剩下的僅有的尊嚴;想起最後一眼看到的鞭痕,深深淺淺,有些還滲著血;最後,想起的就只有他那絕望而美麗的微笑。

——可憐的人。如果他還是一個人。

第二天,傳來藏馬逃走的消息。

第三天,藏馬被押了回來。從此他被套上腳鐐,被禁錮在哪種滿櫻花樹的別院。

飛影的再一次踏上擂臺,這場仗他贏得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