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戰綠茵 7



緋夜殘

 

[心靈,是從內部腐爛嗎?逆或是……外部也能促進心靈的痛苦]

 

 

微弱的細雨輕輕揮灑著,親吻著濕潤的大地,有著俊俏臉龐的黑髮少年收住手中的雨傘,隨手一甩,點點透明的雨滴落下,甩了甩微濕的短髮,小翼走進了醫院。一個黑髮女子笑吟吟的迎了上來。

“小翼,東西呢?”

“恩。”小翼隨手把包裹抛了過去,夜寶貝似的小心翼翼的接住,有些嬌縝,“摔壞了怎麽辦,你賠不起哦。”

“夜,過來幫忙一下。”

“好。”夜急忙轉過頭,還不忘記回頭叮囑小翼,“不要鬧,這�堿O醫院啊。”

 

 

[我,或許從來就沒有認識過自己]

 

 

“小翼,你又來了。”一個護士微笑著朝小翼、打招呼,“你姐姐還是那麽好心,又撿並病人回來了。”

“哦?”小翼露出陽光般的笑容,“這是姐姐的習慣了。”

“不過這回她揀了個大麻煩哦,一直昏迷不醒,幾乎就處於頻死狀況,只能依靠機器勉強維持呼吸。”護士微微歎了口氣,“看來活不了多久了,真可惜,那個孩子那麽可愛。”

“哦……我能見見他嗎?”小翼也不禁有些同情起那個孩子起來。

“特級病房是不准進去的,不過可以從窗戶外面看哦,看,就是那�堙C”

 

 

[這思想正在因侵蝕而腐爛]

 

 

按照護士的指使,小翼走到那個微微反射著白光的窗子,耀眼的光芒讓他舉起手,擋住反射的光芒,等眼睛適應後,純白病房中周身圍滿醫療儀器的身影緩慢映入他的眼簾。

………………

!!!——————————

 

 

 

 

[這思想本已侵蝕無需腐爛]

 

 

 

一連幾天都在都在下雨,一直都不曾停過,雨水敲打著閽腐的地面。

 

“月,那我先走了。”雪拉比向松仁和月揮了揮手,一臉壞笑,“我不會當你們的電燈泡的。”

“嗚哇!”才一轉身,雪拉比就與一個正在狂奔的人撞到了一起,忍不住破口大駡,

“你————!”

月跑來扶起雪拉比,對方擡起頭來,一旁的松仁有些驚訝,“小翼?”

“你是小殘隊上的……”小翼不分由說抓住雪拉比,“帶我去見小殘的家人。”

“啊?喂,你……”雪拉比就這樣淅瀝糊塗的被抓走了。

 

“艾——”月和松仁莫名其妙的看著那兩人在雨中狂奔。

 

[開啓死亡的夢境,任隨噩夢放肆的膨脹……無盡的黑暗,捲入死亡的旋渦]

 

“靈界已經把小殘的靈魂送回來了。”藏馬懶洋洋的躺在沙發上,伸出右手,一簇銀光在藏馬的手上懸空浮著,熒熒的反射出藏馬金瞳中的異樣。

“可是身體……”

 

喧鬧的敲門聲將藏馬從深思中喚醒。

 

“殘……小殘他……醫院……”急速的奔跑讓小翼講不順利一句完整的話,“總之……您跟我來……”

 

 

 

[無論如何奔跑,也逃離不了的噩夢;無論如何奔走,也走不出的迷宮。那是……迷鏡。]

 

 

面對著小殘幾近滅絕的的氣息,藏馬的冷靜超忽夜和小翼他們的想象,他只是淡淡的微笑著,然後向小殘身邊的醫療儀器伸出了手。

“你住手!”夜搶先一步擋在了藏馬面前,“失去這些儀器的輔助,他是無法存活下去的。”

“放心。”藏馬的微笑永遠是那麽優雅迷人,“他可是我的玩具,不會那麽容易讓他死的。”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醫院響起,藏馬的臉上當即有些泛紅,他不動聲色的轉回頭,靜靜的看著那雙滿含怒氣的澄清黑瞳。

“你……他是你的孩子。”小翼的手因爲憤怒而微微顫抖,“你竟然把他當玩具……”

小翼插身擋在了藏馬和病床之間,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我不會讓你把小殘帶走的,請你們離開,這�堣�歡迎你們!”

 

“……”藏馬伸手阻止身後想要痛下殺手的黃泉,輕輕拂上了小翼的臉龐,一股幽香傳來,小翼的意識止不住的迷蒙,身體也不聽指揮的下墜,迷蒙中,只看得見小殘毫無生機的睡顔,伸手,似乎想抓住什麽,

“小……殘……”

 

藏馬徑直走到病床邊,揭開那些礙事的鋼鐵儀器,將小殘抱了起來,走到正看著昏迷中的小翼的黃泉身邊,“黃泉,走吧。”

 

“爲什麽不殺了他?吃虧了不還手,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你。”黃泉的諷刺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寵溺。

“…………”藏馬將頭微微昂起,“黃泉……”

“如果有人說我是玩具,你大概會殺了他吧……”

 

 

 

[在一個不存在的地方,我站著,一如我就是我自己,但願我能繼續做我自己,希望我永遠不要改變]

 

 

銀幻光球漸漸注入了氣息微弱的軀體。

“看來封印要揭開了……”黃泉看著藏馬,“我們也該回去了……”

藏馬微微一笑,“就憑以前的小殘是無法復活的,我們只能把‘那個’解開了。”

“回去時候……也到了……”

 

頻臨消失的生命在回升,靈魂與身體再度的結合喚醒了原本該沈入地府的生命。

手指微微的動彈引起了藏馬他們的注意力,扶起小殘的身體,藏馬錶現出來的是從不曾有過的柔情

“覺得怎麽樣?”

長長的紫色羽睫掀開了,原本應如銀月般溫柔的瞳孔卻泛出了太陽般耀眼的金色光芒。

“我們該回去了……回去魔界……”

小殘溫順的點了點頭,對著藏馬他們露出了天使般的笑容,妖豔的金色瞳孔卻透出惡魔般無限的邪惡。

“可是……我還有一個老朋友沒有拜訪耶……”

 

“他曾經那麽照護我,不打聲招呼就走……”

 

“這也太沒有禮貌了吧……”

 

………………

  ………………

    ………………

 

 

 

[在一個不存在的地方,我站著,一如我就是自己,但願我能繼續做我自己,希望我永久就是我]

 

 

細雨依然落著,由細到粗,由小到大,由寂靜到喧鬧,那麽洵爛,那麽悲哀,那麽繁華,那麽寂寞……

 

鮮豔的血順的纖白的指尖滴落,輕柔,寒冷,血腥,香甜,痛苦,絕望……

“驚訝嗎?”甜甜的微笑在天使般的容顔漾起,深不可測的深淵

“我爲什麽還活著……”殘兒緩緩俯身在滿是血污的西風身上,毫不留情的扯起一捋長髮,看似細絲的銀鏈卻如利刃般切割開西風的肌膚,源源不絕的鮮血,西風身上已經沒有一處完整。

將指尖的鮮血送入微翹的嘴角,舔軾著那芬芳的朱紅液體,“很甜哦……”

“我說我是從地獄�埵^來,專門找你報仇的,你信不信呢?”殘兒臉上的微笑,是只有惡魔才擁有的微笑,甜溺,危險,卻具有不可思議的誘惑。

瞳孔中散出的金光,就猶如太陽般的耀眼,卻又刺痛著所有的生靈。

“從哪里開始呢?”

銀鏈在西風身上移動著,尋找目標,已經失去全部能力的他只能怨恨,無法動彈

“對了。”惡作劇的調皮神情在殘兒臉上顯現,“那天拿劍的手……”

無聲無息的,銀鏈輕輕一彈,右手手腕即刻裂開,西風渾身一陣劇烈的顫抖。

“最好別動,你右手的手筋已經斷了,接下來……是左手吧……”

 

“別發抖啊,放心,我不會殺你的……我只會把你的手啊腳啊全部弄斷……”

 

“我很善良吧……不感謝我留下你的性命嗎?”

 

又是一陣磕豔的血液濺出,西風的手腕腳稞全部瓦裂……

 

 

“不——————————!”淒厲的叫喊從旁邊傳來。眼看自己的愛人遭受的摧殘,夜心如刀割,她沒有想到,自己一時的好心,盡換來這樣的結局。

 

金瞳冷冷的看了夜一眼,冰冷的話語中沒有一絲感情

“好歹你也救過我。我不會恩將仇報,快走吧。但是……這個人我是不會放過的。”

 

 

“所有的東西都割開了,真沒意思……對了,把眼睛也給我好了,反正你現在已經是廢人了,就廢得完全一點好了。”

殘兒冷笑著揮起銀鏈,“好好欣賞吧,你看到的血紅,就是你最後所看見的世界。”

 

細鏈在空氣中呼嘯而出,卻沒有如預期般落進西風的眼眶,

突然檔在前面的夜,眼前一片血紅,溫熱的粘稠液體順著她的眼窩流淌出來,飛濺出來的血液正好有那麽一滴落入那金色的瞳孔之中

 

頓時,金瞳中一片混亂,銀色與金色交替隱現,混沌得不可分割,殘兒伸手按住幾近要爆炸的頭,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伸出手,我看著我自己,鏡中的自己,陌生,熟悉。有多少個我的存在,我所知道的自己?我所不知道的自己?-------�琤j不變的問題今天依舊纏綿-------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我……或者說,我,到底是誰……

 

聽說世界上有一種薔薇,只開不落,年深日久,遂成蒼老妖異的青紫色——過了很久都不肯癒合的顔色]

 

 

 

“殘真的還活著嗎?”

南野公寓前,一群男駭在徘徊著,“雪拉比,你確定?”

“昨天藏馬是這麽說的,他要我暫時不要告訴你們,但今天可以來看小殘。”

 

門開了,迎接他們的是許久未見的溫柔笑臉,將他們罩在一片陽光之中

“嗨,我回來了……”

 

“小殘?”

“恩。”

“你……混蛋……”

“……謝謝。”

 

…………

 …………

  …………

 

“怎麽了?”殘兒聽到了四周的寂靜。

“小殘……你,爲什麽要閉著眼睛?”

 

…………

 …………

  …………

 

“抱歉……”

“我的眼睛……已經無法睜開了……”

 

 

[在深淵的崖岸,我站著,一如我就是我;在黑暗的地府,我沈睡著,因爲我不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