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



小雪女

 



(3)
清晨,飛影醒來的時候,藏馬依然在睡。

回憶起昨天,飛影幾乎不敢相信。昨夜是一個瘋狂的夜晚,在溫泉,他們纏綿著;在回來的路上,他們的手牽著,身體是火燙的;回到房間,已經迫不及待,脫了身上的一切,就吻起來,身體繼續糾纏。

晨光散了在藏馬身上散了一片金子,他裸露出來的肩背,剛剛也露出那朵紅色的薔薇。

薔薇的刺也隱隱約約的刺著飛影的心。

——難道老天就那麼喜歡和我開玩笑。

——朝思暮想的人,終有一天會成為敵人。

——突擊隊的任務就是這樣排除一切不利因素。

飛影身上也由刺青,是黑色的。那是他正式成為作為突擊隊隊員的時候,刺上去的,在腰上兩條蛇絞纏成“X”的樣式。

藏馬從睡夢中醒來,飛影還在發呆。藏馬輕輕的撫摸黑色的蛇。把飛影嚇了一跳,條件反射,手刀橫劈過去,同樣的條件反射,藏馬抓住飛影的手臂。

空氣僵持。氣氛有點不對勁。

藏馬露出狡猾的笑容。

他問飛影:“如果有一天你接受到任務,要你把我殺了,你會怎麼辦呢?”

藏馬不是在開玩笑,儘管他一臉不在乎,飛影的答案對於他來說很重要。經歷不可思議的12年之後,他真的需要一些安慰,哪怕只是很少的。

“不知道。”飛影回答。

藏馬有些失望,可是很明瞭。

“那麼,我們就在這�塈i別了。”

藏馬穿好自己的衣服,本來就沒有帶什麼,現在也不需要拿些什麼走。心上面多了些的痛楚,沉重的。

藏馬背對著飛影。

飛影看著藏馬的背影,似乎能夠感覺到他的種種。

“我可以離開特工隊。”

藏馬的背影突然一下子僵硬了,緩緩的轉過頭來,一臉驚訝的看著飛影。飛影在笑,淡淡的,真實的在笑。

“這樣,我們就可以在一起。”飛影走過去,抱住藏馬,頭枕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邊說著。

藏馬的身體微微顫抖,不敢相信這樣的許諾。

自從那年他被收養開始,他就註定背負顛簸流離的生活。本來只是一個國家的間諜,後來演變成多國間諜。訓練他的養父母,不認他。本來的有的國家,現在他也回不了。二十三個國家的通緝犯。做過牢,也當過苦力,也曾經是流浪漢,在夜店徘徊的牛郎。

在黑暗中,藏馬活著,接近麻木的活著。太久沒有見過陽光,也就不會去期待什麼陽光。

突然得到這樣的真實的許諾,藏馬是無措的。

從小,飛影就是這樣簡單而直接的人,他不怎麼說話,說都是想說的話。藏馬早就認識到他這樣的特性。

“你就在這�媯尼琚C”飛影繼續說:“等我把所有一切都處理好了。我們就離開這�堙A到任何地方。小時候,我們就很想去的地方。”

藏馬的淚水汩汩落下,他感到害怕,害怕飛影的認真。

飛影在這寧靜的國度給藏馬找了一棟房子。在森林中間,房間沒有安置什麼,只有電話和一台電腦。

飛影匆匆回到自己的國度,向上司遞去辭職信。他沒有解釋什麼,只是說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對於飛影的離開,他的上司沒有阻攔,因為明白屠殺不是任何人都能適應的生活。只是他不沒有想到飛影是最早離開的。一直以來,飛影都是麻木的。

飛影的眼睛依舊冷漠,飛影的表情依舊缺乏,只是他有了些溫度,微小的沒有人發覺。

軀不捨得飛影,她是喜歡他的。她跑到他的住處問清楚。

“為什麼要離開?”軀幾乎是哭著說。

飛影沒有回答,就像每一次軀和他說話一樣,他保持沉默,這次他笑了,他輕輕的笑了,然後說:“希望你能活著。”

飛影走了,人去樓空,軀站在他的住處,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她知道什麼東西改變了他,她妒嫉那東西。於是,她決定跟著飛影,去看看那東西是什麼。

飛影帶著行李再次來到那個安靜的國度,藏馬在車站等他,藏馬優雅的靠在白色的柱子上,頭髮束了起來,目光很懶散。看到飛影的霎那,藏馬露出微笑。快步走過去,迫不及待就在大廳擁抱。

“想我嗎?”

“嗯。”

“都好了?”

“嗯。”

“我準備了好吃的東西給你。”

飛影和藏馬十指緊握,兩個人都笑得很愉快。

軀,看見一切。

——那東西原來是如此美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