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淚的項鍊 7

 

火漾

「朱雀,你不用害怕,你就安心地在靈界特防隊前說出事情的真相吧!」小閻王催促那有一頭橘紅 
頭髮的妖怪。那個朱雀的身體在發抖。 
「我…我本來是因為妖力太弱才到人界的,…我聽說人界很注重和平。我和一群兄弟們就前往人界 
。在那裡我們用不到“力量”這種東西,久而久之也忘記了。後來有一天我工作回家,被兩個男人 
擋住了去路。其中一個被另外那個妖怪喚作仙水。他們很強很強,我輕易地被他們抓住。 
「當我醒來之後,我身上筆挺的西裝已經換成身在魔界時的裝束,而我的人身在一座城堡裡。旁邊 
,跟我一直以來都是好搭檔的青龍、白虎、玄武也都在那,看來也都是被抓來的。…到那時我還有 
“被抓住”的想法。我想和他們商量逃跑的對策,於是趕緊把他們搖醒,我心想那些抓住我的人已 
經是如此厲害,那他上頭的人可能更了不起吧?一定要早早逃出去。 
「可是當門一打開,我們準備突襲、搶奪先機的時候,出現在我們面前那個蝙蝠眼球妖怪卻恭敬地 
稱我們做“大王”什麼的,然後又用很巧妙的語言讓我們自以為自己真的是統治城嶺的王。…到了 
後來,我們連作夢都會夢到自己在王座上呼風喚雨的情境,所以也不得不相信…接著、接著我就不 
記得了…」 
朱雀話說到了一個段落,就停止了。然後他鼓起勇氣,再度開口,說:「我只記得眼前的這個人他 
擺放一顆鮮紅色的寶石在我額頭上的畫面,還有他獰笑的面孔。是他,就是他!」 
朱雀突然間向閻羅王奔了過去,手中放出電氣,來勢洶洶。但閻羅王未等到朱雀使出招式,就放出 
靈氣的銳箭。 
箭貫穿了朱雀的胸膛,鮮血泉湧。 
藏馬上前護住即將倒地的朱雀,順便看看朱雀的傷勢。每個人心中都抱有一絲期盼,但這份期盼隨 
藏碼的搖頭被打破。 
「你的核已經被粉碎了,我救不了你。你內心…還有什麼沒有了結的事嗎?…」 
藏馬將頭低下,傾聽朱雀的話。細微的聲音也流入我的耳中。 
“青龍、…白虎和玄武…不知道…能不能以後…還和他們在一…起……” 
「你們這些妖怪說的話根本不能算數,要是每個妖怪都來說一句,難道我就不可信了嗎?」 
「…」 
閻羅王的話令動搖的特防隊再度歸從,…但是我在意的不是這個。 
藏馬的怒火竄起了。但是他似乎仍然保持原有的冷靜。然後,他的手伸入懷中,摸索著什麼。 
「閻羅王。這個東西,請你務必要過目。」 
剎那間藏馬將物品舉高,光芒溢滿整個房間。 
「那是…」 
「這是你們一直在找的東西,不是嗎?可以偽造記憶、控制思想性格的寶石。」 
長得跟血淚一模一樣的寶石擊破了閻羅王的鐵面。並且,閻羅王的慌張更使自己眾叛親離。 
「哇啊啊─」 
閻羅王惱怒了,他採取攻擊。 
於是,這一場打鬥終於爆發了。 

美麗的“氣”融合成龍、成鳳、成麒麟。一隻隻高貴的聖獸在空中飛舞,合力攻擊閻羅王的“壁” 
。“壁”逐漸崩潰。 
「我們也合一隻吧!」 
「耶?」 
「就合饕餮吧!」 
藏馬逕自放出妖氣。他還真是…童心未泯啊! 
但我總敵不過藏馬的強勢,那是藏馬慣有的任性。所以,我試圖想像阿饕阿餮合藏一起的樣子。還 
…挺好笑的。 
「是那時候的怪獸?」 
為什麼靈界特防隊會如此的吃驚?我望向饕餮,怎麼,一模一樣,和那時那個巨大的…生物。 
「靈獸或魔獸,如鳳凰、麒麟、龍,或饕餮,都是以氣為餌食的。我們,召喚了饕餮。」 
「阿饕阿餮的祖先?召喚?」 
「平時他們為了躲避禍端而和平地隱居仙界。」 
「耶?」 
「反正現在解釋不清楚,還是專心鬥吧!這是關係到我們的幸福。」 
藏馬一副躍躍欲試地模樣,投注在閻羅王身上。 
靈界特防隊被饕餮嚇得雙腿發軟倒在一旁。也難怪,記憶中最震懾的獸嘛! 
「專心點,黑鵺。」 
馭御召喚獸需要全神灌注,我因此凝視仍死命奮鬥的閻羅王。一臉疲態的王,要攻下他只是時間上 
的問題了。但藏馬似乎有要把戰爭提前結束的想法。 
“壁”會因為撞擊而有短暫時間的破裂缺空。 
旁邊的那個重要的人緊握我的手,有些濕… 
準備。瞄準。射擊。 
饕餮在空間中劃出一道虹光,須臾間潛進閻羅王的壁,一口咬去了閻羅王的左臂。 
閻羅王痛得失神,一切歸於平靜。想當然爾,小閻王是不會狠下心殺死他老爸的。 
「快帶大王去醫務室!」 
靈界特防隊迅速且熟練地將閻羅王移走。 
…這果然是一間自從世界使出就存在的辦公所,完全沒有打鬥過的痕跡。 
「世界還是很廣大的。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呢。」 
想多多探訪一切的情緒油然而生。…不可以,我不能如此任性。我是已死的人了,還有這種妄想。 
生物的慾望,真不可小看啊… 
「那,我要晉見我的上級長官了。」 
小閻王一臉若無其事。他越過辦公桌,在桌腳搜尋著什麼。瞬即,他用力按那面光滑的金色角落, 
桌上浮出一個電子密碼鎖。 
「怎麼覺得小閻王好像沒有表情。」我悄悄地問藏馬。 
「他沒時間悲哀或喜悅,因為他要面對下一場戰鬥。」 
氣氛變得不同了,沉悶蔓延四周。就要有事發生了。 
小閻王輸入號碼,“門”打開了。不知道哪來的門。 
「我就出來了。」 
人類以“神佛”或是“主”來稱呼祂。不管是哪一個,祂都是一種神聖的存在。祂就像空氣一樣圍 
繞在我們身邊,看不到,聽不見,可是… 
「我知道你們要說什麼。請別在意我們的愚行,因為擁有力量就是擁有秩序是你們的想法。 
「你一定以為是〝我〞指使的,其實不然。…你們能明白嗎?我只是一股洪流,一股產生意識的洪 
流。就像風,像光。不同的是我有意識,而這份意識,是你們給我的。我不是控制世界的人,我只 
是你們〝創造〞出來的存在。 
「我提供意見,但我不搶迫你們接受,因為我是〝意識〞的聚集體。我就是你們,你們也就是我。 
決定事情的是我,也不是我。是你們導向我決定的… 
那道意識流著流著,最後消失了,連同神奇的那扇門… 

「什麼嘛!爸爸,我聽不懂。什麼叫做〝一切都是意識〞啊?還有什麼〝你們希望有秩序,所以產 
生了靈界;你們又希望狂野,所以產生了魔界。但魔界也希望有秩序所以產生冥界。〞啊?我根本 
聽不懂啊!爸爸,是什麼意思啦─」 
「我也不清楚呢,修羅。不過事情全部解決就好了。杜斯托也夫斯基不是曾經說過〝只要結局是好 
的,一切就很完美〞嗎?」 
「黃泉,是莎士比亞。」 
「爸爸好遜哦!竟然用錯人。還是藏馬厲害。」 
藏馬已走過去和他們寒喧。是…啊!一切都結束了。我也…… 
「小閻王,我也應該走了。嗯…總算是一切都結束了。請派人帶我到那扇,通往虛無的門吧!」 
這次,我的任務真的完結了。我還是…沒有辦法遵守我的諾言,沒有辦法陪在藏馬身邊。我… 
「黑鵺,你是這麼希望的嗎?」小閻王的表情,非常凝重。 
我說錯了什麼嗎?… 
「如過你真的那麼自責,那…」 
「小閻王!」藏馬在判決前打斷小閻王的話。 
判決只能修正,不能更改或反悔。現在可以說是晉升為主小閻王,代理閻羅王的職務。 
「藏馬,但,…」 
藏馬依舊惡狠狠地將銳利的視線刺向小閻王。如果眼神可以殺人…小閻王現在早已以最痛苦的方式 
死了成千上萬遍。 
別忘了我的委託…我聽到藏馬的心。他好像曾經請小閻王必定不能將我銷毀。 
「這樣吧…」小閻王嘆了口氣,繼續道:「今天實在發生太多事。我無法判斷是否應該就此審判。 
而且,你也聽到了,我們靈界對你的大開殺戒也要負起責任。至於,…如果你覺得不能心安理得地 
存在下去,我也會尊重你的意見。不管…藏馬會如何譴責。」 
語未畢,薔薇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甩過去,我急忙放出鐮刃。 
火光爆出,鋼線碎裂成好幾段,重重地摔在地上。至少,達到了阻止的效果。 
變回妖狐的藏馬就站立在那裡。英氣使人畏懼。 
「爸爸,藏馬他?」 
「我們先出去吧,修羅。這裡只剩他們四個人的事了。」 
軀展現母性體貼的一面。女性的心思畢竟還是比較細膩。 
空間中有藏馬、我、黃泉和小閻王。黃泉多半是留下來保護小閻王的。 
「藏馬,對不起。我現在逃不出良心的自責。即是不完全是我的錯。可是,靈界只是開個頭,真正 
想繼續的人,是我自己。我不後悔我的殺戮,因為這導致我最後能夠再度遇到你,而且在那時還有 
足夠的感情可以抱住你…我就是為了這個原因才…我需要靠茹飲來保存自己的,惟一的理智。我將 
其他感情都化為慾望如此我才能保留那一點清醒。什麼都可以拋棄,只有和你的回憶…」 
藏馬變回南野秀一,悶不吭聲地離開。 
他大概…放棄我了吧…我是故意使他痛心洩氣的,可是心中卻像割了一塊肉一樣。傷害了藏馬,傷 
害了自己。 
「那麼,小閻王,我心意已決,派人帶我去吧!」 
「黑鵺,你是當真的!?」 
黃泉使出吃奶的力量揍了我一拳,我摔在另一端的牆壁上。好大的一聲聲響,也許肋骨斷了一排… 
「你這混帳!」 
「黃泉!」 
小閻王大喝,他制止了黃泉。 
「他現在也是一片混亂。在他真正冷靜思考之前我不會審判他的。」 
「那就好…黑鵺,從以前我就覺得很不可思議,為什麼藏馬…你的一舉一動都在傷他。」 
我當然知道。 
「你不是曾經說過你的一生是奉獻給藏馬的嗎?現在反悔了啊?」 
黃泉在斥責我?還是在回顧往事。 
「算了。你先回藏馬那吧!住一晚,改天再來說,我是說關於處分的事。我也要走了!今天發生這 
麼多事情,好累啊!」 
「是啊是啊。修羅還在外面等我呢!」 
也不顧我還在審判門內,小閻王隨手關了燈。 
室內一片黑暗。冷颼颼的風迎面而來。這大概是我的錯覺吧?這裡可是室內啊! 

獵戶座的三顆星。藏馬站在那底下,望著。 
分不清他現在究竟是銀髮妖狐還是紅髮少年,抑或只是一絲靈魂煙縷,他寂寞地,任他的長髮在空 
中飄揚。 
站在屋頂上的他,此刻異常渺小。 
「藏馬。」我來到他背後,輕喚。他沒有回頭。 
「迦葉不是說嗎?她死後要到獵戶座下長眠。現在,你也要去了。」 
「…」 
「從不曾真正在乎過我,是吧。那也就不必了,反正同伴是一種只要尋找就會得到的東西。」 
藏馬嘲諷似地笑了笑。是的,只要他願意,這天地間想要與他同行的人數不勝數。我只是其一。 
「雖然我不再與你同行了,可是我會永遠記著你。」 
「沒有永遠了。因為你選擇的道路是結束。」冷冷的,藏馬打岔道。 
我愣住了。我以為向來沒有東西能將藏馬和我的心分開,可是… 
「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那我也不想阻止你。你的頑固脾氣和幽助不相上下,這點我是知道的。」 
藏馬的聲音縱使平穩,在我耳中卻越顯尖銳。嗡嗡作響。 
他已經要離開我了。因為我不願意活下去。因為我不願意重生。 
我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雖然我還是要走,一定要。但是藏馬,…你不想知道我的感受嗎?」 
不知覺中,我已咆哮出。 
「不想。反正聽不聽你終究還是要走的話,聽了也是白聽。」 
「我…」 
「你一定也有自己的理由,而且是不容否認的理由。這樣的話,我還能拒絕嗎?……可是我一點都 
不想在讓你離去消失後痛罵懊悔不已的自己。我寧可在失去你之後怨狠你的擅自離去。」 
藏馬… 
下一秒前來到前他已經在我懷裡了,單薄、顫抖著的身體。 
我發現他在哭。 
「即使要用幾萬顆血淚來換取你的生命,我也在所不惜,因為只要有你…」 
只要有我…接下來是什麼?可是藏馬沒有繼續。 
藏馬!…我想問他,可是卻中途作罷。知道了,然後呢?…對藏馬而言我很重要這件事…會粉碎我 
的決心。 
…我什麼都不想知道了… 
把藏馬壓倒在屋頂上,我狂亂地索取他的唇。他起初有些反抗,但不久後也開始回應。 
「黑鵺…」緋紅的嘴唇啟闔「我想回家…」 
我無法漠視藏馬的要求。 
起身,幫藏馬整理一下凌亂的衣服。然後,默默地跟他回去。 

一家接著一家,我們踩著別人家的屋頂前進。我從來不知道夜景也可以這麼美,一點一點的燈像是 
一隻一隻的螢火蟲閃著朦朧地柔光。夜,已經很深了。 
有孤燈亮著。在周圍黟黟的映襯下,顯得十分特別。 
想必是志保利在等候藏馬的歸來。 
「你先從那扇窗進去,小心別驚動秀一。」 
「秀一?」 
「忘了嗎?我的新弟弟叫佃中秀一啊!」 
突然間以為藏馬在叫他自己。 
「秀一的房間在我隔壁。今天飛影不會來,因為他被煙鬼派去偵查了。」 
「哦…」我低低地回應。 
「快點。我要從正門進入。」 
不能讓媽媽擔心啊!…藏馬丟下這句話後,變出一把鑰匙打開門。我縱身躍上窗台,窗沒鎖。 
房內的擺設十分簡單,有藏馬的味道。木質的地板讓人覺得很安心,也很溫馨。 
我環視藏馬的房間,不經意地發現一張照片。照片內有四個人,他們都擺出一張嚴肅的臉,手或靠 
著、或掩著下巴。背景是陰沉的。 
我拿起相框。那是個手工製的相框,可以看出製作者的用心。 
「這相框!…」厚度落差太大了。難道裡面藏了什麼東西嗎? 
盜賊的血液在我體內沸騰。但是藏馬發現之後,會有什麼想法?…關於我偷看他的寶物的這件事。 
……這相框可能是藏馬親手做的,他用他寶貝的看守職務緊緊從內部抓住鎖孔。 
只消破壞植物的一段,鎖就會因為內部的壓力而突起。 
接下來,就只剩下鎖了。 
看來簡單的鎖孔,意外的難以料理。…不愧是藏馬做的。 
但是我卻有不想放棄的念頭。 

喀! 
「黑鵺,你喝不喝熱牛…」藏馬的聲音隨著打開的門停止。 
一時半刻之間我沒有反應,不,是沒辦法反應。 
我已然坐上床鋪,手抱著相框對著圓月看。 
兩人楞著。 
先動作的還是藏馬,他端著馬克杯走過來。 
「你已經把鎖變出來啦?」 
「嗯…」 
「你沒毀了小守吧?」小守是他心愛植物的名字。 
「…沒有。」 
「那就好。」 
藏馬沒有從我手中把相框拿走,不僅沒有,更將它推給我抱著。並且,他將馬克杯放置在桌上。 
藏馬引導我躺到床上,然後他也臥了上來。 
「我要你對我告白,黑鵺。」 
白色的煙霧蒸著。 

很難得看到的藏馬撒嬌的模樣。白玉的纖指化為利爪,手肘更為瘦弱,一隻披著銀衣的狐狸出現在 
我的面前。隨意,但優雅地坐下,輕吼一聲。 
我把熱牛奶拿到床上,並且回憶… 

在我確信我的靈魂被靈界特防隊捉住後,我完全沒有意識他們對我做了什麼。直到我醒了。 
那時我在一塊荒無的大地上,身邊沒有任何一個人。 
只有一個圓圓的,大大的,紅紅的,散溢出能量的球形物。 
瞬間有些不可思議的感覺。身體裡的血液極欲奪門而出。我輕劃自己一刀,紅色的液體沿著傷口流 
下。 
我舐去。 
微帶的苦澀襯托出血的鮮美,我吞下滿是鐵�蚳�的液體。溫暖的液體。 
我開始旅程。我不知道我要去何方,也不知道前方有什麼危機,我甚至不顧自己是否有糧食。只是 
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 
在視線內,什麼都沒有。 
孤寂。 
一連好幾天的狂奔,在缺乏水源和食物的情況下,我飢渴難挨。 
…有一隻活蹦亂跳的兔子越過我的腳前。但他馬上失去了生命。 
我這般茹飲毛食又過了好幾天。 
原本是為了果腹,但逐漸上癮。理智被流放了。 
之後,我不停地遺忘。時間,地點,生,死。 
為了不想忘記,我讓那些被我捕殺的人類,妖怪,動物代替我遺忘。 
有一天血月現身了。理應更狂亂的我進入久見的平靜。 
屍荒遍野。 
而我,立腳在成堆屍體的頂點。這是一個令人害怕的畫面。尤其是,我手中還有一個不明人士的殘 
臂,鮮血直流… 
我開始狂吼。滿心的怒氣衝了出來。 
血月笑著,笑著,好似在冷諷我的淪陷。我想,我快發瘋了。不,是已經發瘋了… 
我想逃,逃到我不知道的地方。 
可是我夢見我從懷孕婦人的肚中掏出嬰兒,不,是肉塊。 
它還在動,在呼吸。 
眼淚迸出眼眶,就像鮮血噴出傷口般,最後墜落。 
啪咑! 
分不清楚。血,還有淚。 

「我想我看到血月會恢復神智,也許就是因為血淚,原來和血月是一般模樣。而血淚,是你給我的 
禮物,所以。」 
銀狐伸出粉紅色的舌頭舔著杯中的牛奶。 
我搔搔牠的耳朵,牠就舒服地閉眼享受。 
「留下…」紅色的,一滴一滴墜下。 
我也…我也想留下…… 
“你曾經抓住了麼,黑鵺?你的感情?你的回憶?不論那是什麼,也不管那是什麼。黑鵺,你會什 
麼要親手放掉?” 
“黑鵺,你以為你是為了什麼吃掉那些人的?就是為了保留一點勇氣啊!” 
藏馬好像已經沉睡,牠動了動牠有蓬鬆銀毛的耳朵。 
我辨別不出在我耳中迴響的聲音是藏馬的,還是我的。 
如果是藏馬的,牠是如此渴求我的留駐,我怎麼忍心離開。 
如果是我,那是不是我真實的願望?我之前的一心一意呢? 
在猶豫不決中,睡夢侵襲向我。 
不,我還想在多想一會兒… 
我想知道答案… 
我感覺濕潤舌頭在我臉頰滑動,接著是溫熱的手按上額頭。 
…有熟悉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