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豔 (二) …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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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拒了同事去喝第二攤的邀約,藏馬下了電車,已近十點。漫步在返家路上,抬頭望去,一盤皎皎明月、幾點稀疏星子,明天該會是踏青的好天氣。
上回的聚會,因幽助、飛影和他在參加途中被捲進空間斷層,順延至明日。這次連小閻王都預先處理掉如山公文,鐵了心要和他們混上整一天。這群人,總這樣嘻哈玩鬧的在他心牆最薄弱的那處遛達,使他允許自己對這樣的相聚,帶點淡淡興奮期待。
飛影會到。
一個多月了,飛影回魔界後,音訊全無。出去像丟掉,回來是撿到…嗎?若說飛影缺少身為情人的自覺,那他應該算上一份共犯 ─
這月餘來,他也未向飛影捎過隻字片語。一向不需借用書信往返維持兩人間熟悉的默契;選擇對方做伴侶,不代表他們得馬上硬生生改變相處模式。
不過,一個姻緣卦讓飛影發現對自己有情,什麼時候,飛影會對他生戀呢?
飛影眼下尚對這懵懂,一旦開竅,怕是手腳奇快。慢慢來好,他略帶壞心眼的想:照那天自己的失控來看,日後只怕還多有意外;他還想留點餘裕,好把這一切經歷研究分析歸納存檔呢!
在家門前站定,他微微一頓。結界�埵野~來者,是……飛影!
進屋上樓。步伐不自覺比平常快上幾分,一打開房門…
溶溶月光�堙A和衣抱劍,火妖氣息沉穩,大剌剌佔掉他半張床。
藉著月色,藏馬沒有開燈,取出替換衣物,進浴室洗淨在居酒屋沾染上的一身煙酒味。回到房間,瞥了眼還在睡的飛影,他縮回伸向吹風機的手,只是細細以毛巾將頭髮多擦拭幾遍,盡量吸掉些水份。
不可思議,明明一身戒備,卻任自己在一旁唏嗦走動這麼久而未醒。這是習慣呢?還是信任?兩者兼具吧!而自己,又為何對此有絲愧疚?
躺上床,伸手觸摸冷銀月光,他輕巧的、冷冷的剖析自己:想要慢慢來,真正的原因是什麼?當初決定留在媽媽身邊,是他生命的一個轉捩點。他的心為她專門拓了個空間,卻也將這空間圍了個密密實實,不讓她得見他任何其他心思。然而現在,他允了終身伴
─
一個對妖狐來說,會盡一切努力達成的約定。飛影將會得到一定程度的、探索他內心的權利。既放了飛影進來,他如何能心安理得,讓媽媽繼續承受這種不得其門而入的不公平。或許不想進展太快只是藉口,他在拖延時間,拖延被捲入情潮、拖延向媽媽坦白的時間。
他偏頭凝視飛影,柔和了眼角眉稍。年輕人哪!看看你給我惹來多少麻煩。考慮了一下,決定今晚就先別遵循揉上那頭朝天髮的衝動,他閤眼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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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夥人趁著天氣清朗,在外鬧了一日。天色漸暗時,才轉移陣地,進寺內繼續。
藏馬走向坐在一旁的飛影,站在他身旁,眼光望向喧鬧眾人。一時間,兩人都沒作聲。
火妖的壞心情已持續一天,而且是沖著自己來的。啜了口酒,藏馬傾首:「怎麼了?」一早醒來,就被人站在床邊不滿的瞪視,他該有探問的權利。
「你睡相不好!」
是嗎?這可奇了。他不記得有過一覺醒來位置偏離睡前太多的經驗。以前學校修學旅行的時候還被同室同學說過”南野你怎麼連睡覺都這麼正經八百,端端正正”這種話。
「難道…我對你毛手毛腳?」是的話就有趣了。
這句話為他得來”少無聊” 斜眼一個。
那…「我色誘你?」^o^
“有完沒完”白眼一枚。
「說明一下嘛!飛影,我睡相哪裡不好?」
牡丹耳朵尖,湊過來大呼:「藏馬睡相不好?真的嗎?」
睡相不好?藏馬?超級新鮮事。怎麼個不好法?所有人一道圍了過來。
「打呼嗎?」「還是夢遊?」「搶被子?」「會亂踢人?」「說夢話?」七嘴八舌,我猜、我猜、我猜猜猜。
飛影被問得不耐煩起來,終於開口似乎有公佈答案的打算;大夥連忙住口,洗耳恭聽。
「表情!」
呃…表情…然後咧?飛影不像有接著說明的意願,大家只好自力救濟、再接再厲。
「是不是流口水?」「歪嘴啦!」「敷面膜睡?」「咬牙?」「面目猙獰?」……越來越離譜。
一片吵雜聲中,藏馬開了口,聲音低低涼涼:「莫非我夜半奸笑?」^_^
飛影心中一突。那聲調、那笑容,是藏馬發飆的前兆。被一群人口無遮攔把自己的睡相推測到慘不忍睹,不是件太愉快的事。不得已一瞪眼,恨恨吐出解答:
「一副隨時會醒的樣子。」
啥?眾人一頭霧水。
藏馬愣住。隨時會醒?因為飛影在,他昨晚已睡得比平常要沉。當然,要說睡得沉,沒什麼比得上一個多月前的那十來分鐘,當時飛影也在…!!!是這樣的嗎…
「啊!」一聲輕呼,充滿恍然大悟的喜悅。
唰唰唰!所有求知若渴的期待目光往聲音來源掃去。
藏馬不負眾望,笑咪咪解釋:「你們想想:飛影在商店街抽獎,第一次就抽到特獎,所以日後再抽、即使有小獎,當然也不會滿意。」
飛影、商店街、抽獎?
噗嗤!不明物體朝門外直線飛去。藏馬一揚鞭,輕輕接了下來。緊接著,嘻嘻哈哈呵呵,一陣陣笑聲爆了開來。
飛影眨眨眼,搞不懂這些白癡在笑什麼。抽獎這種噱頭魔界也有商人用,他一向沒興趣。不過就是買了東西後,有得到額外東西的機會而已。有什麼好笑?
他再也料不到眾人腦中浮現的,是他身處商店街,排在一隊老幼婦孺最前頭,眼巴巴盯著滾球機的小小出口、無聲以眼神要脅搖機器的店員的模樣。
驚訝稍褪,在眾人不知節制的狂笑聲中,怒上心來。
看看飛影差不多要到臨界點了,藏馬走向前,把封魔環交還給仍在打跌的小閻王;能令啣奶嘴技術以甄爐火純青境界的小閻王把它笑噴,可見他在眾人腦中描畫的景象多麼有力。嗯,小有成就感。他慢條斯理聲明:「你們聽我說完,這只是個比喻,不代表飛影真去過商店街抽獎。」
喔,真的呀?有點失望。不過根據往日經驗,藏馬出來喊停時,一定是見好就收的大好時機。大夥趕緊一哄而散,竟沒有人想起要質疑商店街抽獎和藏馬的睡相有什麼關聯。
飛影死瞪藏馬。「你故意的!」
藏馬聳聳肩,笑得極是無辜。「被昨晚睡時自己還抱劍不放的人指責警戒心過高,我覺得冤嘛!」
飛影一楞。警戒心?!原來如此,這就是藏馬的睡臉和那天不同的原因。他瞥了自己握著劍的右手一眼,訕訕轉過頭去。
這麼鐘意那個”特獎” 啊…
一向欣賞幻海師父在寺廟周圍所設的各道結界。除開幾個令人莞爾的玩心大發之作,均簡潔強軔、思慮周詳,即使在師父已不在的今天,仍守護著這塊他們這些社會異端得以過來喘一口氣的淨土。幾個妖力靈力強大的人聚在一起,本就樹大招風、最易惹敵;更何況是這種攜家帶眷,放鬆玩樂的場合。引來的若不是不值一哂的雜魚,便是能力不容忽視、有備而來的強大勁敵。能突破師父結界的,恐怕還是後者居多。
這一點飛影自是清楚不過,之所以每次聚會,只要雪菜有參加,不論現不現身,火妖總是在防備較弱的一角,眼觀四面、耳聽八方。
在這方面,他和飛影本就已是慣於自我掃興的人種,也因此對桑原和幽助,總是半自覺的縱容。飛影表面任他們自生自滅,暗地裡把他們該負的防守之責擔過不少。也該是放手,信任他們有足夠警覺自護護人的時候了。
瞟瞟離爛醉不遠的桑原和幽助,他微吁了口氣,換做以前的自己,應該會想把自個兒的頭擰下來,搖搖看是不是空的。
但,真的,桑原、幽助、飛影都在。
他伸手覆上飛影右手,傾身向前。飛影轉回頭,剛來得及從越來越近的俊臉捕捉那眼裡閃過的暖暖笑意,藏馬已附上耳邊,輕聲說道:
「“要求別人的事,自己別忘了做到。”下次該輪我拿獎囉!事先聲明,我不打折的。」
他直起身,笑意滲進幾許戲謔,塞了包東西進飛影左手。「如果那兩個醉到鬆懈得不像話,這放他們酒�堙C」
把飛影握著劍的手從腿上移走,他枕上去,閉眼逕自調了個舒服的姿勢。耳旁大家的喧鬧聲忽然靜了下來,睜開眼睛,果不其然見到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他衝著他們大方一笑,再度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功夫,睡著了。
雖擁有十九歲青少年的外表,藏馬一直給人成熟冷靜的感覺;現在難得顯露一點無防備的稚氣,平時給人細瓷印象的白晢臉龐,看來忽地水嫩嫩的讓人想掐上一把。
溫子打了個酒嗝,嘟嚷出大夥的心聲:「我想捏那臉頰。」
飛影射出死光。
靜流斟滿溫子手中空杯:「留著命才有酒喝。」
遲鈍到沒發現死光 ,抵達前線的傢伙,還是有。
「看起來好小。」幽助醉眼朦朧、拎著酒瓶蹲在飛影面前研究起來。
「對啊!」桑原端著杯子在旁口齒不清附和。「以前我們暗黑武術大會的時候不是同房間?那個時候他睡臉是這樣子嗎?」
「不記得了啦!不過,一定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這樣真的很可愛!」
「跟這死矮子欺騙世人的塗鴉睡臉有得拼。」桑原指著飛影鼻子強調。
飛影殺意暴起,卻在藏馬不太舒服微微一動後壓住。他低聲喝道:「毯子!」
雪菜連忙找出一條咚咚咚跑上前奉上。飛影接過,微微放柔了語氣:「兩條。」雪菜又去趕緊再翻出一條。
一條蓋在藏馬身上,飛影舉劍往身前一拄,握著劍柄,將另一條披上手臂,擋住藏馬的睡臉。抬頭見大部分人還望著他們發愣,飛影死光全開。
桑原的注意力早在雪菜上前時整個轉向,嘴裡還咕噥著不讓看真小氣的幽助被擔心他生命安全的螢子一把拎走。
監視眾人一段時間後,趁個沒人注意這邊的空檔,飛影低下頭細細欣賞起終於重見的無邪睡臉。那邊忽然傳來兩個白癡的哀叫,聽起來似乎現在任何含酒精的飲料他們喝起來都像加了三斤黃蓮。他扯起嘴角,滿意的將左手藥包收進懷�堙A繼續他的養眼大業。
突然想起藏馬剛剛說過的話。
“我不打折的。”
也就是說,使用完黑龍波的冬眠狀態不算囉! >_<
放鬆警戒睡覺…飛影吞了口口水。他…做得到嗎?下次要見到藏馬這樣的睡臉,說不定是很久以後了。他心裡有數,這次是藏馬給的免費大奉送,下不為例。
只是,這小氣狐狸算得也太精了吧!要送免費的竟順水人情送了所有人。
他伸手,很輕很輕的捏了下藏馬細緻的臉頰;為這特權,悄悄得意起來。
元 2004/07/31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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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還真的寫下去了…
人多好難拿捏哦∼∼ >_< 雖然都只有一兩句臺詞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