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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工作了一星期後,受盡疲勞轟炸的伊耳謎並沒有即時返回枯枯戮山的家,只是無意識地在街上漫步著。
最後,還是一如往昔地、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步進了另一個稱為「家」的地方,這個動作,重覆了多少次呢?
這個稱為「家」的地方,沒有揍敵客宅邸般豪華、寬敞,相比起來,這裡跟垃圾桶沒兩樣;
不過這個「家」有的東西卻是揍敵客家沒有的,這個「家」能給人一種歸屬感、一種真正「家」的感覺,稱不上溫暖,但總比冷冰冰好。
這個「家」的主人翁除了伊耳謎,就是另一個自稱魔術師,名喚西索的人。
為什麼當初會答應他呢?還不是因為西索寫的那張什麼「為什麼要有另一個家」的鬼東西,上面列明了所有歪七扭八、不成文的「理由」;
最初伊耳謎還是不停反對,經過一天的辯論後,他投降了;那個魔術師還很像很享受跟伊耳謎爭論的感覺,詭異的笑顏一直沒有消退。
「為什麼他總是猜到自己的想法呢?為什麼每次辯論吃虧的總是自己?」伊耳謎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一個答案來。
「難道自己打從心裡就接受了他?不,殺手不需要朋友,我和他只是工作伙伴這麼簡單吧!」給自己一個安心的理由,雖然他也知道自己在逃避。
累透的身軀再也不容許他思考下去,拿出西索給他的私有鎖鑰,「咔」的一聲打開大門,大概他不知道,他早就把這個地方當成自己的「家」吧!
對,他們每次也是巧合地在這個「家」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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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地踏上樓梯,踏著沉重的步伐,甫進睡房就倒在床上,連衣服也沒有換就進入夢鄉。
「ZZZZzzzzzz........」輕微的呼吸聲在寧靜的環境內有規律地響著。
此時,大門再度被人打開,撲鼻而來的是濃郁的血腥味,來者卻毫不在乎似的,還帶著很享受、滿足的表情。
打算到浴室淋浴,卻意外地發現他可愛的獵物正躺在床上,頭髮披散、連被子也沒有蓋,連西索進來都察覺不到,可想而知伊耳謎的疲倦程度。
西索想也沒想的脫下伊耳謎的衣服,替他換上一身純白的睡袍、調整好睡姿,還給他蓋上被子後才安心進入浴室。
也許其他認識西索的人,都不知道西索原來有這麼溫柔體貼的一面。
而且這種溫柔,也只有伊耳謎一人獨享。
無奈的是,被灌輸「殺手沒有感情」概念的伊耳謎並不了解西索的苦心,旁觀者也愛莫能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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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髮濕漉漉的西索換過衣服,面上再也沒有奇怪的油彩,連頭髮也放下來了。
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簾,如霜雪般的柔光照到伊耳謎臉上,美得令人有種迷幻的感覺。
西索坐到床邊,細看著伊耳謎的臉,撫摸著他那如絲絹瀑布般柔軟的長髮。
「剛認識你時,你就是對任何人也解除不了戒心,這樣的舉動卻讓我卻想得到你……」西索自言自語、輕聲說著。
「我感謝老天爺讓我在那個機場遇到你、感謝神讓我們相識,讓我找到自己想保護的東西……」
「你的習慣還是沒變…想不到揍敵客家族的優秀殺手竟然喜歡賴床,就像一隻可愛的小貓……讓人禁不住想要親吻……」
「你總是很喜歡睡覺,在我們共處一起時,你常常會睡著的……尤其是我說話的時候……」
「但是,若不是你適時地睡著,也許我們就不會期待下一次相遇……」
「其實你我也很清楚…你不是沒感情,你只是抑壓著自己的感情,我要解救你,讓你獲得自由,然後跟我永遠在一起……」
說到這裡,西索吻了吻伊耳謎的額頭;然後擁著伊耳謎入睡。
夜,就這樣渡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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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伊耳謎醒來時,發覺自己處於西索懷內,悄悄地把西索的手臂推開,告別了「家」,返回枯枯戮山。
西索醒來時發覺枕邊人無影無縱,沒有感到奇怪,只是留下一句:「我期待我們下一次的巧合。」
換上印有撲克牌的服裝,坐到化妝桌前,用髮膠將頭髮固定、在臉上塗上星星與水滴,那個玩世不恭的魔術師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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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在那次巧合後的半年,在某個滿月的夜晚,兩人再次在這個「家」中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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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陽台上,能清楚看見城市的景色,老實說,若說成浪漫也不會誇張,但對於那兩個特別的人來說,「浪漫」是沒意義的東西。
西索從冰箱中拿出一瓶酒,倒進自己和伊耳謎的杯子�堙A透明的玻璃漸漸染得通紅。
「這是什麼?」
「這是酒,這種酒的名稱是 Bloody Mary,品嚐一下吧。」西索碰了碰伊耳謎的杯子,然後細細地嚐了一口;伊耳謎卻一把將酒喝光。
「小伊,這種酒是要慢慢細味的。」西索再倒了一杯給伊耳謎。
沉靜的氣氛充斥室內。
「西索,」伊耳謎罕有地主動說話。
「嗯?」
「為什麼奇犽要離家出走?為什麼要跟那個叫岡的孩子離開?難道家庭不能讓他快樂嗎?到底他有什麼不滿?」
伊耳謎一口氣將自己心中的疑問吐出,就像訴苦般,向眼前的西索。
西索呆了一呆,然後笑了一下,看見伊耳謎斗大的瞳孔中顯示的疑惑,便不忍隱瞞他的想法。
「小伊,在你為你弟弟安排他人生之前,有否考慮過他真的希望成為揍敵客家族的繼承人?」西索用一種溫和、像一個大哥教導兄弟的語氣說。
「當上揍敵客家族的繼承人不是很好嗎?有什麼不好?」伊耳謎單純地說道。
「以北歐傳說中的翼人種族來比喻你的弟弟,只要翼人被束縛,不能行動自如,就會立即喪命;」西索在這裡停了一停,觀察著伊耳謎臉上的轉變。
「同樣的,你的弟弟就如翼人般愛好自由,要他成為一個黑暗傀儡,只會浪費了他的天賦,既然是這樣,為何不讓他自行決定自己的人生?」
伊耳謎聽後目無表情,走進浴室並鎖上門,浴室內傳出水打在地上的聲音。
一小時過去了,伊耳謎還是沒有出來。
西索以念力將浴室的門打開,只見伊耳謎穿著衣服,任由水將他的身體淋得濕透。
「小伊,這樣很容易冷倒的,為什麼要這樣傷害自己?」西索心痛地擁著伊耳謎,不取得他同意就脫下他的衣服,把雙眼無神的他抱到床上。
西索緊抱著伊耳謎,希望能讓他感到溫暖、安全。
「西索,我是個很失敗的哥哥吧?我傷害了奇犽……」雖然是沒起伏的語調,但任誰也聽得出語氣中的苦味。
「不,小伊是為了弟弟好才這樣做,這不是你的錯,何況現在奇犽都獲得自由了……」西索說到這裡的時候,登時呆著了。
伊耳謎無神的黑瞳內,一絲晶瑩剔透的淚線悄然劃下。
「小伊,你哭了?」
懷中的人兒並沒有回答,隋入夢境中的伊耳謎並沒有聽到西索的慰問。
「ZZZZzzz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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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第二天的清晨,床上的兩人均不見人影。
殺手回到了枯枯戮山,繼續接受委託,繼續殺人,繼續完成任務。
而那個魔術師,則變回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在他所等待的小果實成熟之前,他決定繼續與別人決鬥去解等待之苦。
不過,難以言喻的情素已經默默萌生。
今後的相遇不再是巧合,而是必然。
這夜的記憶,將會成為夢幻的泡影,也許它只是一個美麗的夢。
殺手還是殺手;魔術師還是魔術師。
*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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